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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始,他老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发怒。
有时候有理由,比如在不远的一条路边,长久停着落满灰与落叶的破车,闲着无聊我会开它上路。开车这事本身不难,即便没驾照,我的技术还是很好,只是要注意不遇上他。
那车一直没有主人。我就加了油,每次用电线打火,在城市里漂来漂去。
某天我飙车忘了形,在马路上飞驰,结果哥刚好从超市出来走到路中间,我开得快极了,无法立即刹车,他偏头看我一眼,却视若不见继续过马路。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方向盘打歪,在车砰然撞上电线杆前打开车门跳出来,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钻进羊肠小巷躲避紧随其后的交警。
傍晚回家时他晾着我不理不睬,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因跳车弄断了胳膊,吊着石膏把买来的一兜水果给他,他正在打拳击桩,湿漉漉的刘海略略遮住眼睛,瞥了我一眼,照旧一语不发。
我被他逼得发急,争吵、摔桌子、砸板凳,怒气冲冲,在我把他按在地板上时,他心平气和地说:“再这么下去就算了吧。”
我隐约感到这话里藏了很可怕的意思,突然悻悻地冷静下来。
我虽说不善良,也不是什么坏坯子。
他讨厌我不规矩,我就不让他看见,偶尔在街上被他撞见,我也愿意受罚,下次做得更谨慎,可是我最受不了他什么都不说,把我当做空气,好像我的存在对他毫无意义。
即便我因为跳车本身就受了不小的伤,我仍要给他道歉,说再也没有下次了。
不知不觉中,一开始的相处模式改变了,换作我死死缠在他身后。但他日复一日冷淡下去。
为了让他开心,我拉他到常去的游戏厅。他相当敏捷,射击、格斗系的游戏玩得很好,即便第一次玩就能立即上手。我也难得好运,推币机一次推出几百枚币,支撑我们玩好一阵子。
期间比起享受,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他也快乐,大笑,失手时骂几声粗口,一切跟常人无异,但这种心情来得快去得快,我试探着跟他说要不就走吧,他放下手里的游戏币,没有一点留恋,说的确差不多了。
不管过程多投入,他完全没有一点戒断反应。
傍晚,我们在附近的一所较高的居民楼上,鲜艳的落日披落远方,大块小块玻璃无声烧成艳丽的橙黄,好像半座城池都在发火灾。
他趴在护栏上看落日,我用余光瞟着他。
路上洒水车响着歌驶过,远方传来叮叮当当的施工声,风吹过去,楼顶缝隙中的小草微微晃动,晾衣竿上的几支衣架相互碰撞,这个世界原本是嘈杂的,可是我竟然觉得十分安静。
我想要这种生活持续下去,但是常常不安,他把我摸得那么透彻,我却不太清楚他,常常撞上雷区,使他不开心。
无论他过去这些年经历了何种糟糕故事,造就他这种糟糕人格,我都有兴趣听,他却从不肯直白地告诉我。
他单向了解我,砝码便向他那边积聚。我们分列天平两端,我在的这端因缺乏重量高高翘起,总怕跌落。
不过既然这个人是我哥,不用太担心也好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而他除了我,又还能有谁呢?
我尝试真去找工作,到工地搬砖头,去工厂做计件工,跟他一样每月工作十天。工作日每天干上十小时,挣下的钱就足够花销。
我花钱不如以前阔气,除了自己用,我想给他添置些用品,他偶尔会练习拳击,用的拳击手套旧了,我给他买了新的。
几个月下来,我好像真的习惯了这样平静的生活,不招猫逗狗,不小偷小摸,从外而内地善良,这么一来,哥确实少骂我很多,可叫我意料不到的是,他才是那个有病的人。
他管控着我,不让我越界,不偷窃、不亏欠,过好自己的生活,仿佛他是个大家长,最明白天下的道理,只行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但那都是表象,在那副皮囊下,藏着一个比我要疯狂得多的人。
除了上班,平日里白天他也不太在家待着,他不告诉我去哪,我一个人在家没趣,索性带了水果刀和两个苹果上田里去看看意外发现的一窝刺猬。
喂完刺猬我沿着田埂走了一阵,渐渐走到路边。我从灌木丛中钻出,满身碎叶和黄土,径直走上马路。
路中间有人四肢摊开躺着,黑短袖t恤,暗绿长裤,用一片巨大的旱藕叶遮住脸,叶片下露出暗金的发丝。
我走到他头顶,还没开口,他突然把叶片一扯,现出含着顽皮笑意的脸孔,“小鬼,你怎么上这来了?”
“大白天的怎么在这儿找死。”
“这条路大多是附近的庄稼人走走,平时车不太多。“
他不说“车”我还反应不及,乍然一听,有件事闯进我脑海,脱皮的血淋淋的后背——
“你上次受伤就是这么撞的?”
“那是意外……”
我嗓门一下子抬高:“你还敢在这里躺着,嫌命太长吗?这么想死,不如我先结果了你!“
“别这么生气。“他心平气和地劝我。“躺在这阳光很好,视野也不错,我是因为这样看见的风景好才躺下来的。”
好,风景,就为了这个。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我咬着牙说。
突如其来的愤怒岩浆般包裹住我的大脑,在这样的任性中,他有没有一刻考虑到在乎他的人,考虑到我?
我跨在他身上。
“干什么?”
“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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