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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子匀直直地盯着莞清看,一脸疑惑,“我为什么要和她合作?皇后任用酷吏,又钟爱斗来斗去,我……”他停了停,将眼眸低下。
莞清看了看四周,幸得除了月凌没有其他人,“你等我……”
“明明是你一直怕连累我,所以才……现在却是我连累你了。”他苦笑一声。
“夫妻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句话既合理又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空荡荡。
权子匀想着这句话,眼神暗淡下来,“这牢狱实在不是公主千金之躯久待之处,公主还是快请回去吧。”
莞清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失落,也觉得自己来待太久了,等会儿说不一定衙役还要催促,随即说:“我会转告婆母公爹,你一切安好。”
“多谢。”
莞清看着他客气的样子,有些狐疑,没来得及多想,径自退了出来。
权子匀依旧坐在原位,盯着墙上的厚石板,没有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身后又听见锁链的声音,他依旧没有动弹。
“下官台院侍御史崔记参见权少卿。”
权子匀依旧没有动弹,只不过这个崔记没有等他说话直起身子,“下官奉了懿旨,特意来问少卿几句话。”
权子匀这才站起来,深深作揖,“崔台院请问。”
“都说权少卿风姿俊朗,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我看那些青楼的花魁娘子也是难比的。”崔记猥琐地笑道。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权子匀平时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如今又是在牢狱中,也不怕死不死,只是刚才月凌说莞清为来看他受了多少委屈,如若自己在逞口舌之快,将自己逼去绝境,莞清就算不甚喜欢自己也会为了夫妻之情又委屈救他,所以他听了这么难听的话,也没怼回去。
“大人不是要问话么?”
“这差难当啊,权少卿请坐,我们坐着说就是。”崔记假惺惺的热情。
“崔台院请坐。”权子匀也请了坐,自己坐了下来。
崔记见他先自己坐了,脸上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又换上一副陪笑的表情,也坐了下来,展开带来的纸和笔,又让衙役磨墨。
崔记坐定,抱拳道:“权少卿,在下奉命盘问,有得罪的地方多包涵。”
权子匀也回礼,“台院请。”
“少卿为何会去百灵鸟呢?”
“九月初长安县县令交来一件棘手的案子,六月初说有一老妇的女儿去家时不见老母亲,四处寻找不到,没几日夫家又去报官连那女儿也不见了,县官觉得蹊跷,立案调查无果转来大理寺,罗参军领人在松阳林坡掘出尸体,尸体紧握着一个玉珠,开始我们并无证据这人是那老妇人,所以只穿了常服到鬼市问询,不料遇到有人对我们使幻术……”
“所以权少卿就命人抄了那间酒楼?”
“酒楼?”权子匀困惑地眯着眼瞧着他,又接着说:“你说是酒楼就是酒楼吧……后来,老黄……就是仵作黄忠玉验尸,大致确定就是秦老妇人,所以我先带人询问,那店里的老板却不拒不配合……大寅有律法民间不得用幻术,不管谁不配合大理寺查案可以查抄拘捕。”
崔记笑着问:“那个玉珠现在何处?”
“按照规定放入案件辞牒归拢了……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权子匀不解地皱眉问。
“哈哈,这自然有关系了,你说有玉珠,可下官去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见……只有一些案件辞牒,仵作的验尸薄上也未曾说过有这个东西。”崔记似笑非笑地看着权子匀。
一般人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肯定焦急,而权子匀大脑飞速运转,想起温洲泉说有人找过吴存玉提过他的名字,“当时看见的并非我一人,有温洲泉还有张昭林还有仵作黄忠玉,几人皆是见证。”
“他们不曾见到。”崔记抱着臂向后挺直了身子,“所以,权少卿是利用自己的职权随意将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查抄了……”
“就算没有珠玉,那她总用了幻术……”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会这些?”崔记依旧笑眯眯的。
权子匀此时百口莫辩,虽是朋友,但是都是生活在皇后刀口之下的人,他们做伪证也不奇怪,此后他也就闭口不言。
“那权少卿可还有什么说的?下官好回禀皇后娘娘。”崔记一边起来收拾供词,一边问。
权子匀闭口不言。
“好,那有劳少卿了。”崔记收好东西作揖出了牢房。
权子匀捏了捏麻木的左手,这只手从他进来就没有变换过姿势。
他站起来在牢房中走了几步,坐在那张简陋的榻上。
他此时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莞清,这样的事如果不是皇后想放过自己,不然想扭转乾坤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将腰带解下,丢在那张漆黑的四方桌上。他从来不畏惧死亡,畏惧的是不明不白的死亡。
午时的阳光从窗子射进来,牢房里亮了许多。
昨夜一夜没睡,但是他现在依旧精气神十足,他不停地变换这位置,安抚内心的慌乱。
“喂,旁边的,你是谁?”他正端坐在长凳上时,旁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有些许沙哑,但是声音浑厚。
“在下权子匀,不知阁下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告诉你,我听了半日,我觉得你死定了。”
“哦?先生何以见得?”
“你还听不出来么?皇后想治你于死地,我在这里那么多年还没见过皇后想整治的人能逃脱呢。”那声音十分老成,似乎是历经沧桑一般。
“在下不惧死亡。”
“你不怕,别人怕你死啊!”
“先生是指……”
“刚才来那个小妮子啊……”
“她是公主,你怎可无礼?”若是换成别的公主被这么说他懒得管,但是是她就不行。
“好了好了,她还是我小辈呢,我可是她长辈……”那声音有些不耐烦。
“长辈?先生叫什么名字?”权子匀越来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