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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两桩事,只怕都与京城脱不开。
且不说如今的谢府,就算是从前的谢府,也不可能与这背后之人对抗。
“赵叔,当年驼云进谢府一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谢懋忽然问了一句。
“若是还有其他人,那只有贾大庆了,当初是他从官府那里拿回了驼云的卖身契。”赵淮说了一半,猛地顿了一下,“难道他回来了?”
谢懋摇摇头,“当年骆家被发卖的下人不少,若是有人怀疑了,想继续追查,并非查不到,贾大庆大字不识几个,卖身契上面写了什么,他也看不出来,除非有人从他那里得知了什么。”
“我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到时托人打听打听。”赵淮说道。
院子里,水谷已经挖出了杏花酿,正抱着酒坛子,高高兴兴往回跑。
跑到屋檐下后,他将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摘了下来,往脚底下一扔,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掀开酒坛盖子,凉风将酒香送到了院子各处。
“真香!赵叔,你快过来闻闻。”
赵淮掂了掂手中的酒坛子,“我这里正好也有一坛。”
水谷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去,就被呵了当头一棒。
“什么?一坛,驼云,你也忒偏心了。”水谷抱着酒坛子,慢慢靠近赵淮,双眼紧盯着他手中的酒坛子,“赵叔,一会儿我喝完了,再去您那里小酌一杯。”
“好呀,不过,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别说一杯,这一坛子都送给你。”
赵淮故意当着他的面,拍了拍手中的酒坛子,水谷看得眼红极了。
“话说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水谷凑近酒坛子闻了闻,神情颇为陶醉。
“后日陈家大小姐要过来小住一阵子,我定会忙不开,左右你也是闲着,帮我跑跑腿。”
赵淮没有说什么事,水谷想着一个女眷来府里做客,能有什么事,于是点头应下了。
“好,赵叔,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谢懋和驼云听后,只是挑了一下眉头,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少爷和驼云可以作证。少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淮故意捧着酒坛子在水谷的面前晃了一下,随后撑着雨伞离开了。
这场雨连下了两日,一场大雨过后,天儿似乎更冷了,灰色的云团子均匀地铺在天际,将整个天蒙上了一层灰色,天地间暗沉沉的。
丫头们手里头的活儿忙完了,就去厨房的小火炉子旁坐一会儿,取取暖,和望舒说几句话。
每年的这个季节,厨房是除了陈老太太的屋子外,最暖和的地方了。
这阵子,望舒忙得脚不沾地,她被派去了翠玉轩,和府里的其他丫头婆子一块将翠玉轩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中秋过后,陈老太太给陈家去了一封信,想邀请与谢懋定了娃娃亲的陈家大小姐陈娇娇上门小住几日。
陈老太太想着这门亲事既然还在,两家人又开始走动了,那些明面上的礼节就不能少,于是在陈娇娇生辰那日,她打发赵管家早早备了一份礼送了过去,还捎去了一封信,信中只说岁数大了,想身边有几个小辈热闹热闹。
这封信,原本就只是陈老太太的试探,并未想着陈家舅姥爷会同意,毕竟还有两年之约,谁知陈家竟然回信了,还在信中提到会让陈娇娇上谢府小住几日。
陈娇娇既然要来,陈老太太就不能短了礼数,急忙让春喜带人将空着的翠玉轩收拾出来,又让她挑了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去翠玉轩当差。
春喜见陈老太太如此上心,丝毫也不敢怠慢,依照陈老太太所说,将翠玉轩的摆设都依照陈娇娇从前的喜好布置的。
一番忙碌后,陈老太太也只不过是问了一回,之后就没再问过了。
春喜一时也摸不准陈老太太对陈娇娇的态度,倒是府里生出了不少与春喜有关的闲言碎语。
“你们说,表小姐来了,春喜姐姐会不会不高兴?”
“一个女配而已,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说话之人是与春喜不对付的张红花。
张红花是陈老太太庄子里一个姓张庄头的养女,开元四年,天下大乱时,张庄头从外头捡回来的,一直养在庄子里。
上个月,张红花落水后大病一场,病好之后,竟然比从前机灵了不少。
陈老太太收到陈家舅姥爷的回信后,见府里的人手不够,外面的人又信不过,就让张庄头送个人过来,于是张红花就被送了过来。
张红花入府后,和春喜同在陈老太太的院子当差,二人头一回见面,春喜就嘲笑张红花的名字土气,二人因此结下了梁子。
这回翠玉轩缺人,张红花就被春喜调了过来。
与她一道派过来的还有望舒,她们二人暂时被留在了翠玉轩。
翠玉轩的活儿一忙完,闲下来后,三个丫头就坐在台阶下,将双手拢进衣袖里,抱着手臂,望着天色,说着闲话。
和张红花说话之人是老太太院子的洒扫丫头春芳,二人平日里就走得近,春芳今日得了空,就跑过来做做,顺手将陈老太太赏的点心带过来与张她们一块吃。
望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手里还做着绣活儿。
府里的这些事,望舒从不掺和,这次被调到翠玉轩帮忙,她听了后,点点头,就过来了。
这是她第一回在主子面前露脸,心底还有几分紧张,原本就少言寡语的她,更是不敢多说话,边做绣活儿,边在心底琢磨前段日子谢懋教她写的几个字。
张红花她们说了些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去几句。
谢懋这阵子似乎更忙了,望舒放在石头底下的字画,有时候放了好几日,他才取走,偶尔等到他了,他就会教她认识新的字。
这阵子翠玉轩的事情多,望舒连提笔的功夫也没有,得空了,就反反复复在心里背谢懋教她的几首诗。
“望舒,你说好不好?”
张红花忽然扭头问望舒,望舒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一时接不上话。
“什么好不好?”
“我们刚才在说,以后我出去了,做点小生意,你们可以入股,我保证,稳赚不赔。”
“我想继续留下来。”望舒很认真得回答道,“种地太苦了,我家没有自己的地,交完租子后,剩下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吃一月。”
回吴州老家种地全靠老天爷赏脸,老天爷心情不好,地里的庄稼就全部遭了殃,每年交不起赋税时,官府的人可不比老天爷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