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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璋立刻夸他:“北风又变聪明了。”
北风是听不出反讽、阴阳话和含沙射影的,喜滋滋地替魏璋开道,顺便问:“郎君,下一家去哪儿?”
魏璋在心里叹气,但也很难说自己没有乐在其中,毕竟周遭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有这样一块傻憨憨的肉盾,哦,不,有两大一小三
块傻肉盾,
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北风没听到回答,
又认真地揣测了一番,问:“郎君,下一家还是高门大户吗?”
魏璋看了一眼a4纸:“不,去城北的延祚坊。”
北风勒紧疆绳:“郎君,是靠近明德门的延祚坊吗?”郎君说过,就算要送急信,哪怕是白天都要绕远、不能去延祚坊,那里是国都城最不安全的地方。
魏璋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桩事情,把剩下的a4纸交到北风手中:“这些都给你送,夜禁前,你带着饼儿南风和马车在明德门内等候,等不到就回家去。”
“郎君,你一个人怎么行?”北风在延祚坊生活过半个月,知道国都城繁华似锦的另一面。
魏璋特别淡定:“天黑前一定要把所有信送到,我一个人才安全。”
北风除了跑得快就是听话,掉转马头就走了,送信最重要。
魏璋半路停住,换了匹干瘦的驽马,又换了身破烂衣裳,蓬头垢面,脸和手都涂了灰尘,让人一眼分不清这是一堆破布还是人。
如果北风跟着进来,他那个扎眼的样子,改扮以后更加扎眼,怎么也低调不了。
改扮得万无一失,魏璋一勒马缰径直向着延祚坊驰去,经过坊门的瞬间,脑海里已经布了无数个局,相较于其他坊的干净整洁,这里用污水横流来形容,那是冤枉污水。
国都城多次整肃街坊,都没人能把延祚坊清理干净,是因为前头清后头扔,没完没了。
而魏璋手中的亲笔信,是给生活在延祚坊、已经离开大理寺多年的老仵作焦柴的。
算起来,这人今年四十一,一双眼睛极为有神,不论是何等模样的尸体,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验完,是公认的出色仵作,后来因为循私作伪证,被夺了仵作资格,搬到这里。
魏璋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一身酒味儿,连眼睛都被眼屎糊住的样子,完全融入延祚坊的人群里,但也正因为太融入。
刚进坊一十米,就被这里的地头蛇拦住要过路费。
魏璋心不甘情不愿地、摸了全身凑够过路费,又向前三十米,又被要了走坊费。
好不容易找到焦柴的破屋子时,看到他刚被人揍完,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污秽里。
魏璋拿起一个大麻袋,把焦柴装进去,挂在马背上,掉转马头就看到自己被人围住了,不慌不忙地露出微笑,随手撒出一把又一把铜钱。
一时间围堵的人就被捡钱的人冲散,魏璋趁机背了焦柴踩着坊墙上堆积的物品,翻墙而出,逃之夭夭。
留下一群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人,更加气愤难当地打人撒气。
魏璋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国都城内还算可靠的闾阎医工,给焦柴全身上了夹板绑住,喂了吊命的药丸,换了稳当的马车,在夜禁关城门的瞬间,与北风汇合,一起上山。
北风在鼻子里塞了两根布条,赶着马车的时候,仍然被车内怪味儿薰得吃不消,边问:“郎君,就这样送上山吗?”
“不怕薰着飞来医馆的医仙们吗?()”
……
“()”
拿着陛下给的亲笔信,第一封送到卢家,第一封送到宣平坊的赵家,第三封送到长兴坊的王家……
不多不少,九封亲笔信。(因为魏璋完美的改扮,送到延祚坊的那封信无人知晓。)
有些世家干脆借着与魏家或近或远的关系,直接登门拜访,希望套出些蛛丝马迹。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魏家家主魏琮甚至不知道魏璋在哪里,更别提魏璋送信的事情。
来访的客人们,有些还是长辈,或是比较亲切的人,魏琮也不能就这样干瞪眼,只能找来魏珩等兄弟询问。
结果还是一样,大家都不知道魏璋回国都城,态度嘛,也非常微妙;毕竟在魏家,魏璋也是不招人待见的。
啊这……
但魏琮毕竟是八面玲珑的家主,打探不到魏璋的消息,但稍微泄露一些太子殿下身体正在康复的消息,当然这也是太子授意太子妃的。
这下,世家们在高门大户的家里炸开了锅,飞来医馆的医术竟然如此了得?想来,润和帝这样照顾老臣是有原因的。
更重要的是,传闻病得要死的润和帝,还能写出如此苍劲有力的笔迹,这传闻根本不能信!
只是九封书信,润和帝就轻松压住了国都城内蠢蠢欲动的多方势力。
整整一晚的无眠思索,高门大户们命令家仆们收拾行囊,不论陛下是不是写信邀请,都把自家久治不愈的病人,挑最严重的病人送上山去。
消息被风吹遍国都城的每个角落,贩夫走卒、平民商贾也收拾了米面粮油,为自家病人寻找治愈的机会。
走,上山看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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