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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音看着他,眼珠子骨碌碌转,“那宝音是何时学会走路的?何时开始长牙的?宝音第一次唤人,是先唤的阿娘,还是先唤的阿爹?”
絮絮叨叨的,他像个老父,不停叮嘱。
华盖殿里,这一对昔日旧友,清茶淡饮,执棋对弈,不知不觉已是三更,见他仍不开口,赵樽索性单刀直入,“说吧,何事求我。”
在这样的日子,宝音便有了近距离观察东方青玄的机会。
东方青玄觉得脑子有些发胀,不是疼痛,不是晕眩,只是烦躁。他脚步挪了挪,走近看着石碑上的几个字,一字一句道:“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人不可能总遂心愿。宝音,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是谁来拜祭他这个活死人?
“草原那头还是草原。”
东方青玄微微一窒。
东方青玄轻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一夜的如花酒肆,紧张寒冷的地窖,那一夜几十条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那淌了一地的鲜血,那一座被火烧成焦黑废墟的延春宫,那个手起刀落被劈成了两半的小婴儿……倾刻间,似乎一个个都幻化成了狰狞的影子,钻入了他的脑海……
风中飘动的是他奶声奶气的尾音,不知为何,阿木古郎却想起了另一个同样稚气的声音。
战火纷飞的岁月,多少人死于无辜?
可今天她没有动,而是认真地打量着她十一岁的女儿(上个章节,因作者脑抽,宝音年龄有误。永禄五年腊月,宝音实岁十一,虚岁已十二),久久没有出声。
宝音像见了鬼,脸色一变,偏头瞪他。
不是东方青玄愿意的,更不是阿木尔情愿看到的结果,但小宝音以公主之尊,行死皮赖脸之事,似是习以为常,不管东方青玄与阿木尔脸色如何,当夜穿着薄衫吹了冷风,入得世安院就病倒了。
孩子的世界很美,大人进不得,劝不了。
宝音小性儿犟,夏初七性子也犟。
永禄五年初,赵樽在帝后陵寝对山的一处风水宝地为广武侯陈景和夫人晴岚新建陵墓,让他夫妇二人死后也可陪伴帝后,被众臣视为皇帝给予功臣的最高礼遇。
她也是从少女时代过来的。
又是谁心血来潮,跑这儿种花来了?
按宝音的说法,“这一招无耻得令人发指。”她扬言,要把兀良汗王这一笔写在她今后的小说中,为她的作家之路添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东方青玄也没有回头,只轻声问:“你做的?”
这小丫头,自我称赞的本事不亚于她娘。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冲她摆手。
宝音看她不语,润了润干涩的嘴巴,拧着小眉头想了许久才开口。而这,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不以玩闹的方式与她娘交流,“阿娘,宝音长大了,是非对错也有自己的衡量。兴许结果会证明……宝音是错的,但如果没有尝试过,就退缩了……没有尝试过,就放弃了……宝音就像……就像……”
于是他把百年之后的栖息地都安排了。
赵樽心知她在安慰,掌心紧紧抚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不过,次日,赵樽再下了一旨,派特使前往通宁远,将那里的一座座孤坟,全部予以重建,并责成当地官员年年祭拜……
夏初七看着她,默然。
“怎么了?有问题?”宝音偏着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永禄十五年……
“宝音……”夏初七看她孩子气的脸,眉头已拧成小山。
好一会,她才捂着胸口,加重了语气:“就像错失了什么,会终身遗憾。阿娘,给女儿一个机会,好不好……求你。”
母女两个面面相觑许久,小丫头嘟着的嘴巴咬了咬,方才一本正经地点头,“阿娘,每个人都说宝音不应当,宝音自己也觉得不应当。但是阿娘,你有没有试过,心里有那么一个人,一开始只是想念,慢慢的,他就变成了执念。不论过去多少时间,不论经历多少事情,不论见过多少人,那个人的影子还在心头,不因岁月、时间、距离而改变。除了他,只有他。”
东方青玄思绪微顿。
“阿木古郎——”
宝音沉吟片刻,把医箱递给金袖,不请自坐。
几乎突然的,他有点悲伤。
“小丫头!别胡闹了,天冷,快回屋去。”
之前那句话,他还以为只是小丫头随意瞎扯,没有想到,小丫头的眼睛这么精……不仅知道他喜欢她的阿娘,还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吧?
“我若不问,你是不是不准备开口了?”
要下雨么?
一瞬后,她落座床边。
她转了身,阳光下的影子,瘦小的一抹。
于是,故事终于要结局了。
东方青玄嘴角微抽,不明所以的揉她脑袋。
摇曳的火光中,只剩下她母女二人。
换了往日,夏初七看她如此,必定捞起一根鸡毛掸子就朝小丫头的屁股揍过去。
前面语气沉重,后面那一声“娘”便是撒娇了。
她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婉约,却矜贵能干。
“阿木古郎,你是在哪里把宝音捡回家的?”
“娘娘言重了。”东方青玄身姿似有一点僵硬,但表情仍是不变,算是默许了她的话,微一思索,笑道:“小丫头的戏言而已,大人何苦当真?她要玩耍,便留下吧。数年不见,青玄也一直念着这个女儿。”
东方青玄薄薄的唇片,在暗夜的风雪中显得有些苍白。嗫嚅一瞬,他也只是笑,“珍重!”
微风轻轻拂过去。
离开南晏的前一日,东方青玄去了一趟帝陵的后山。
尽力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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