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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太子拉上“贼船”,本就是薛洛与李玄然计划中的一环。
慈恩寺贪腐案是太子最忌惮之事,与其被他视为潜在的敌手,不如放在明面上合作。
更何况,王家也捏着太子的把柄,如今王慧墨已成废棋,拉拢不成,当然是要以绝后患。
果不其然,听到李玄然的提议,太子顿时警觉起来,“王兄这是何意?”
殷华晏在一旁凉凉道:“殿下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咱们三人能在一条船上,不就是为了一起对付王丛远吗?”
太子瞥了殷华晏一眼,等着李玄然的下文。
李玄然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我的目标只有王家。不管是太子殿下的事,还是殷世子的事,我都不会过问。”
“王家在大熹一家独大,圣上早就心生不满,只是顾念着往日旧情,所以才难以痛下杀手,”李玄然走到了薛洛的身旁,看向神经紧绷的太子,“如果东宫能为圣上除掉这一心腹大患,想必殿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又要再添上不少。”
太子的神情松动了不少,可仍然警惕地看向李玄然,“王兄未免将王家看得太轻了些,哪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晋原太守韩常景,与圣上同在太学治学,感情深厚。八年前,他因贪墨一案,触怒龙鳞,落得了满门抄斩的结局。”李玄然的视线在太子身上逡巡,“此人一直是圣上的心结,我相信太子殿下不会不知。”
太子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如果圣上得知,韩太守乃是受人诬陷,并非大熹罪人,”李玄然笑容浅淡,“你猜圣上会如何惩治始作俑者?”
太子沉思了片刻,眼中精光四射,“你是说,王丛远是致使韩家满门抄斩的真凶?你有证据?”
“我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没有万全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太子勾了勾嘴角,“王兄有通天本事,又谋划地如此周全,哪里还需要与我做交易?”
李玄然毫不避讳地挽过了薛洛的肩膀,躬身贴近了她的脸颊,言笑晏晏,“不如听听我的王妃怎么说。”
事态紧急,薛洛也来不及追究他在人前的失礼,只迫切道:“此事只能由太子殿下来做,而且只有殿下能将此事做得最为漂亮。”
与王家结下深仇大恨的,在长兴,只有薛家。不管是由薛家举证,还是由李玄然出面,皇帝未必不会带着偏见,对于王丛远的处置也不会那么痛快利落。
拔除一个王家,崛起一个薛家,绝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可若由太子主办此事,情势便截然不同了。如今,寺庙贪腐案是太子亟待掩盖的污点,举证韩常景被诬陷,太子麾下一定会鼎力而为,在东宫的功劳簿上再添一笔。而皇帝也不会疑心太子的动机,只当太子是“将功赎罪”。
如此一举多得之事,太子如此犹豫,一是担心无法将王家一举拔除,二是担心他们夫妇二人留有后招。顺带,还想再讨些便宜罢了。
在场的几人都是聪明人,太子索性不再试探,看向薛洛的眼神极为犀利,“你与我交易,筹码是什么?”
薛洛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沓纸,递向太子,“这便是永乐王府与薛家的诚意。”
太子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只扫了一眼,便瞳孔巨震,语带七分紧张和三分恐惧,“你……”
“若殿下答应合作,我便将寺庙贪腐案的证据一并呈上,”薛洛看向殷华晏,殷华晏对她微微颔首,“从此之后,此事将永远湮灭于世。”
太子正在斟酌其中的利弊,有人匆匆从牢外而来。他立刻将那沓纸收拢进快袖,神情一凛,“何人擅闯?”
待人走到近前,众人才瞧见是大理寺卿魏光磊。他看到王慧墨伏尸于地,大吃一惊后,很快平复下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才转向李玄然,“张图畏罪自杀。王家这些年让他做了不少贪赃枉法之事,均已签字画押。”
李玄然似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
魏光磊迟疑了一刻,“王大夫已经回了长兴,据说他马上要进宫面见圣上。”
“太子殿下,”昏暗的死牢中,薛洛的双眼如明珠般熠熠生辉,“若再不决断,为刀俎的,可就是王丛远了!”
太子彻底卸下了伪装,宛如一头紧盯猎物的豹子,“物证好说,人证在哪里?”
褚清缓缓走了过来。
……
待太子携褚清走后,薛洛才开口向殷华晏解释道:“那日,王爷告知陛下被刺一事,可直到如今,陛下也没有任何表示。所以,这公道,只能由咱们自己来讨。只可惜,我无法直接手刃仇敌,还让世子痛失了针对东宫的把柄。”
殷华晏摇了摇头,飒然一笑,“算不得什么。即便拿捏了太子的把柄,可到了圣上面前,也是无用的。不是吗?”
几人默不作声地行至牢外,气氛有些凝滞。
殷华晏装作无意般问道:“如今有太子入局,王家的倾覆指日可待。等此事了结,你还是打算离开长兴吗?”
李玄然的神情立刻紧绷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向神色无波的薛洛。可薛洛却没有深究殷华晏话中的深意,“如今还不到掉以轻心的时候,待事成之后,再说吧。”
李玄然勾了勾嘴角,瞧着殷华晏的眼神不由自主染上了轻蔑。可殷华晏却轻松一笑,“也好。”
到宫外时,就还剩李玄然和薛洛二人了。他看出了她的紧绷,悄悄牵起了她的手,“不必忧心,如今只静候佳音吧。”
薛洛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他,不再如隔薄纱,偏头露出的温润笑意,是始终不变的柔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胸口,轻声问:“可还疼了?”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眨了眨眼睛,“有你关心,自然不疼了。”
薛洛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可手上却没有挣扎。二人走了一阵子,李玄然突然道:“洛儿,待事成之后,我打算卸去所有职务,此后陪你过从心所欲的日子,可好?”
她顿了顿,片刻后点头,“好。”
她没有瞧见,李玄然偷偷露出的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