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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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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罗绮与姜阮涟进了里头,安云棠并没有在床上躺着,虽说月份已经日渐大了,只不过今天刚跟婆婆生了气,便觉得不想在床上躺着,让人在榻上头拿了床被子过来,歪歪的靠在贵妃榻上头。

纪罗绮进来的时候安云棠原本是要起身的,却被拦住了。纪罗绮自顾自的在榻的另一头坐了,姜阮涟也紧随其后行了个礼之后就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安云棠让人去厨房拿茶果点心来,自己则转头看向二人。

“月份都这样大了,怎么不在床上躺着的?到底是床上躺着休息的时候好些,你说是不是?”

安云棠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婆婆一天到晚的总是没个消停的时候。原本觉得我怀了孕,我婆婆就该安生几天,我也知道嫁过来给人家做媳妇,老顶撞婆婆是不对的,于是总也想着跟我婆婆相安无事就罢了,谁曾想,我这婆婆总能给我出些幺蛾子,惹得我心烦意乱,原本怀着孩子就觉得情绪不好,这如今我婆婆这么一闹,更是觉得天天心里头都不畅快。”

纪罗绮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去拉住对方的手,皱着眉头说道:“话是这样说的,只是身子到底是你自己的,既然不畅快,自然还是去床上躺着。去床上躺着,好歹安生些,哪像在这边躺着这床垫子,再说铺了几层,总归也是不大舒服的。”

安云棠摇了摇头,正好赶上玉桃儿进来。玉桃二把茶点和果子放在纪罗绮与安云棠中间的桌子上,又额外放了一份到姜阮涟的桌子上。姜阮涟到了一声谢,又冲着玉桃儿点了点头,玉桃儿自然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安云棠瞧着这一幕,笑着说道:“到底姨娘是个知理数的。今日呀,说起来我拿婆婆跟我吵,也不全然是因为我的缘故,还不是因为又在陈姨娘那面吃了亏,不乐意,这才过来支持我丈夫的。偏偏我那丈夫呀,是个软性子,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不过去,顶了两句,我丈夫夹在中间两边为难,我婆婆倒是不高兴了。”

纪罗绮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不必多说,四爸总是偏爱陈姨娘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未曾改,况且陈姨娘曾经又是四婶娘的陪嫁丫头,这如今自己的陪嫁丫头跟自己分庭抗礼,是个人不高兴也是很正常的,何况是四婶娘那样的性子呢。”

“谁说不是呢?所以呀,我原也没想着从婆婆计较的,到底人家是长辈。”安云棠说着,低下头去,眼底又柔和了几分,隔着被子抚摸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如今只盼着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生,其他的我也是一概不管的。你们家里头的事情太多,我又是嫁过来的女儿,我的娘家虽说再怎么想管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顾得上。我自然不想跟婆婆多起冲突,奈何我那婆婆呀,总也是好一天歹一天的。一想到再过一段日子,我就得到我婆婆房里住着,我可真是头痛。”

姜阮涟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用目光望着盘子里头的果子点心。这些果子点心都是最近最符合季节的,有的是厨房里头的,有的是从外面店子里头买的。纪家从外面买的点心,自然也是不好排的,只不过因为是老主顾了又跟那边有来往,加上又是股东,自然有什么新鲜样子都给留着,有什么东西想要派人过去说一声,自然是先给这头送来,于是什么东西在这边都不稀奇。

姜阮涟瞧这盘子里头的杏仁糕,想着这些日子来也没怎么吃杏仁糕,总是吃荷花酥吃的多一些,原本前些天的时候还吃几块蟹粉酥,只是又觉得蟹粉酥有些腻,况且如今又到了热的时候,自然蟹粉酥也不吃多少。如今瞧着杏仁膏清清淡淡的,又瞧着手边放着的鲜牛奶,便拿起一块杏仁糕放到嘴里嚼了两口,只觉得那苦中带着些香的气味,在自己的口中绽开,倒也让人觉得舒心。

纪罗绮虽然明面上头跟安云棠说话,余光却一直望着姜阮涟那头。瞧见点心端上去的时候,就皱了皱眉,那里头有一两块点心,是极其甜腻的,原本最近就是牙疼,要是再把那几块点心吃了,只怕就不单是牙疼,还要连带着嗓子里都有些疼的慌。只不过瞧着旁边又端上去一杯牛奶,上头放了两块薄荷叶子,大概又加了姜汁,这才放心下许多。瞧这人拿起一块点心,又瞧见是杏仁糕,于是便也放下心来,只转过头来说话。

“你又何必担心这些的,你这孩子家里许久没有出生过了,自然四婶娘再怎么样也不会为难于你的。不过说起来,陈姨娘跟四婶娘这些事儿,倒也不用咱们细说了,当初陈姨娘也有过个孩子,只不过是流产了,究竟是怎么没的,大家谁也不知道,虽说都默认是四婶娘干的,可是四婶娘到底也没什么损失。原本以为陈姨娘跟四爸就此也就该……”

纪罗绮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只不过谁也想不到的,那陈姨娘和四爸居然又重修就好了,自然最不高兴的就是四婶娘当初因为实力的事情,四婶娘跟四爸也就疏远了。若说起来,四婶娘自然也是个可怜人,只是也不该这样子再残害别人。”

安云棠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倒是不大介意的意思。“我何尝不知道呢,这些事情早就打听过了,不过都是些家里头的事情罢了,你们这样的大家族比我们家人要多的很,里头有点什么弯弯绕绕也是正常的,如今呀,我也算是看开了许多,在你们这样的家里头,若是想在我家一样自由,那可真真是不能的。我只盼着呀,往后我这孩子生出来是个听话的,若不然我可真真要头痛死的。这是难为你们两个,还有空过来看看我。”

纪罗绮满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你瞧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好不容易今天有空闲,又听说了你这头的事儿,自然过来看你一眼。”

姜阮涟一块杏仁糕已经进了嘴里头吃下去,一块之后便觉得有些饱胀,也不想着再吃第二块。眼瞧着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晚饭的时候晚饭前吃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晚饭到又该吃不下了,于是也并不再继续吃下去。她听着两人聊天,觉得不说话也不是个好的,正好嘴里的点心已经咽了下去,于是也跟着张嘴。

“九少奶奶自然安心就是了,虽说四小姐不常在家里头,可是我总是常在家里头的,若是九少奶奶不嫌弃,我自然常过来陪着九少奶奶解闷。”

安云棠听到这话就捂着嘴笑,哎呦一声,倒像是极其高兴的样子。“那感情好呀,我正愁这面家里头也没个人跟我说话,我那婆婆我又实在聊不来,所以说三房那几个倒是瞧着人是好的,可是我也看的出来三房那几个哪个不是人精?自然还是姨娘来最好了,姨娘呀,比这些家里头的人都让我舒心,就连四小姐比姨娘都差一截子呢。”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笑起来,纪罗绮只说既然如此喜欢姨娘,那往后自己就不来了,省的到时候来了还得听人家排挤自己。安云棠连连摆手说这是哪里的话?乔四姐又开始胡乱揣测了自己,明明没有这样的心,四姐一张嘴,却把人说的好生冤枉。姜阮涟听见两人这样说话,也觉得有趣,于是用手帕捂着嘴,低头笑。旁边的丫头听着三人这样子调笑,自然也觉得高兴,又觉得这三个都是好相处的主,于是一时间屋子里头个个都笑起来。

正这时候,外头可巧有人进来通传说是少爷从太太那边回来了,瞧着脸色不大高兴的样子。屋里的几个人立马停了笑声,安云棠原本还有些高兴的笑,此刻听到这样子,脸色又沉下去,几分只挥了挥手,说就跟少爷说我乏了,跟四小姐还有姨娘说几句话,等会儿就又要歇下了,让少爷且自先去歇息吧。

进来报信的人左右看了看,仍然是退出去了。屋里的人一时半会儿都不再笑了,凝住了笑意,皱着眉头一个两个不大高兴的样子。

纪罗绮原本想要开口劝慰,只是瞧见安云棠一下子低落下去不少的神色,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姜阮涟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无措,瞧着两人都不说话,于是自己也不好开口。

最后还是安云棠率先强撑起一抹笑意。“到让四姐和姨娘见笑了。我原本也不是这样想的,只是我实在是不太想见他。我一见他,瞧他那一张哭丧着的脸,我就觉得心里头难受,明明大家都是人,做什么我婆婆就要整日整夜的掐着她不放呢?原本听说屋子里头还有个姐姐,只是那姐姐走的早,后来又知道她上头有个哥哥,可是那哥哥前两年也早走了。更不用说底下的弟弟两个人,那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偏偏那弟弟刚生下来没几年就害了哮喘,又不小心吸了柳絮就走了,现在屋子里头就剩他一个。”

纪罗绮听着这些自然也觉得心里慌乱,偏过头去,仍然难掩脸上的悲伤之情。姜阮涟也不打算再吃点心,听着两人这样说话,自然也低下头来。

“说到底,我何尝不知道我婆婆的日子不好过,跟丈夫感情不好,家里儿女又走的走散的散,自然我婆婆心里难过,我是能理解的。可是这心里难过,也不该这样子对剩下的儿子,明明就只剩他一个了,还要如此逼着他,绑着他,那可不就是害了他吗?说来我也没瞧见婆婆对她有半点爱,总是动辄打骂的,又想着要把她日日拴在身边,现在倒好,她都成了家了,还要总是指指点点的,恨不得连着我一带。我到底是娶进来的媳妇还是什么?这些年来我也没少受我婆婆的气。”

安云棠说着就拿着手,帕子捂着脸哭出来,她哭的极其小声,听着让人觉得无端的压抑。她只是哭,因为怀孕的缘故,脸上也未曾擦什么脂粉,这么一哭倒也不至于花了妆,只是瞧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的人心焦。

紫缨儿跟玉桃儿见状,自然是心疼自家小姐的,两个人均走上去,一个拍背,一个拿了茶水过来。

“哎呦,小姐快别哭,您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好啊?”

纪罗绮与姜阮涟见状也上去跟着安慰。

“哎呦,你又何必哭这些呢?这家里头的事情原本都是没法子的。之前四婶娘也未尝没有到过,从来都是个不欢而散。你要是因为这些事情日日哭,那往后可有你哭的时候呢?好歹你是放宽心些,最起码九弟不跟你吵闹,这就已然是好事了。”

安云棠哭着哭着抬起头来,伸出一只手去抓住纪罗绮的袖子。她原本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是没有留指甲的习惯的,只是来了这头条件人人都留,于是也有了这个习惯。此刻后面的指甲上面带着指套子,前面的手指头原本也是留长了的,只是后来因为怀了孕,总觉得不大舒服,于是便把前头的三个都剪了。此刻抓着纪罗绮的袖子,瞧着对方修剪圆润,只留下一些的手指甲,心中觉得宽慰了一些。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人人低着头来,也不似刚刚那样说笑。自然关系近些的已然落下眼泪来,可是屋子里头伺候的丫头自然没有那落泪的心,主子的事情从来轮不到丫头们插嘴。虽说主子们在这大宅院里头活的压抑,可是丫头们又能好到哪里去?主子们再如何压抑,从来也是不为钱财发愁的,可丫头们最终是伺候人的,主子们若是不高兴,好歹还能拿下人们出出气,可下人们若是不高兴,就只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时间,个人有个人的哀愁,人人心中都不好受。

安云棠抬起头来的时候仍然挂着满脸的泪痕,玉桃儿看不过去,过来拿着手帕子帮自家小姐仔仔细细的擦了眼泪。安云棠哭过了,仍然还带着些抽噎,就着紫缨儿的手,喝了一口茶水,而后又用手帕子仔细的擦了眼泪。

“罢了,我记得今天早晨厨房里头做了粥,你去给姑爷送一碗过去。去告诉姑爷,宽宽心就是了,自然也不必太计较这些。我不跟姑爷说这些,你让姑爷自己也放宽些心。”

玉桃儿答应了一声下去,临走之前又不放心的转回头来,安云棠只挥了挥手,让人快去。

纪罗绮瞧见这副样子,自然也觉得心痛,姜阮涟刚刚坐在椅子上头,此刻也站在边上。她又拿着玉桃二刚刚拿着的手帕子,继续帮人擦了擦脸上已然擦干的泪水。

“九少奶奶还是放宽些心吧,再怎么样?好歹九少爷不来跟您找晦气。您现在呀,且先安心养着您肚子里这个在家里头可是要紧呢。不管怎么样,四太太总归忌讳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做个面子上的功夫就是了,若不然在这院子里头,谁又是活的舒心的呢?”

几人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压低声音,只怕这屋子里头隔墙有耳,给人听了去,到时候传了出去,又是一桩麻烦事。

安云棠哭了一会儿,自己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失态,抽了抽鼻子,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着两人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纪罗绮与姜阮涟自然也不介意这些,三人又像刚刚一样,各自分开坐下,只是没有在聊刚刚的话题,找着家里,其他的话题随意聊了几句,眼瞧着外头天色就不早了。

南乔及时的过来插话,说今天夜里头姥爷要回来吃的,大太太那边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用晚膳。安云棠见状便说自己这头也不留人了,只让四姐跟姨娘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又嘱咐了几句,便叫人把人好生送出去。

纪罗绮与姜阮涟也站起身来有丫头过来,仔仔细细的帮忙把外套穿好,又顺带着整了整未曾散乱的头发,扯了扯衣裳,上面并未存在的皱折,几人告了别,两人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安云棠放宽些心,凡事也不必想太多了。

说完这些话自然也不再久留,带着各自的下人,一道便出了大门。出大门后上了轿子,一时间相顾无言,一路便到了大房那边。回到各自的房中又重新整理了衣裳,专门又换了一套衣裳,又连带着头面首饰也一起换了,重新找了一件颜色亮起,又不过于艳丽的外套披上,仔仔细细的让丫头帮着收拾了,眼瞧着到了饭点,于是也不在屋子里头过多耽搁,各自或坐轿子或走过去,到了大房饭厅那边。过去的时候纪和悯还未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