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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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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罗绮点点头,一边说着这样的事情也着急不得,婚姻大事到底还是得仔细考虑,若不然……纪罗绮说到这里,就止住了嘴,可是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却是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的。家里头已经有过许多的案例,自然心中难免不警惕着一些。无论如何,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况且女儿在城中的名声又是极为好的,若是一朝行差踏错选错了夫婿,可不就是毁坏了女儿的一辈子。

眼瞅着人已经到齐了,几人说着一同往里走,纪罗绮走在前面,一边压低了些声音,一边跟后面隔开距离,轻笑着问道:“二姐跟二姐夫向来是有考虑的,只是不知道二姐跟二姐夫想找个什么样的。咱们家孩子自来是极好的,选夫婿也不能那样子马马虎虎就凑合了,自然要是选最好的才行。”

“你这话说的倒让人难为情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自然不能就那样子,马马虎虎的选了一来是有碍于家里的面子,二来孩子心中自己也不乐意。我跟你二姐夫也想了,门当户对是最紧要的,自然要先门当户对,再谈其他,至于其他的什么人品,又或者是才气之类的,先门当户对了,那些人自然是好找的。”

纪罗绮点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二姐有这种想法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尽管在自己看来,这些想法实在是过于迂腐和荒谬。女子的婚姻大事本来就应该是女子自己做主,而并非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子在未婚前与未婚女子有所往来,叫做风流韵事,可是女子在未婚前与未婚男子或是已婚男子往来就叫做不守妇道,天底下哪有这样子的道理?

更不要说如今二姐说出来的这些话。自然门当户对是要紧的,这是自己心中也知道的。像自己这样的,人家跟底下的百姓们之间的眼界自然是不一样的,认知不同,一切的思维都不同,于是两人自然也就不好磨合,往后的日子自然过的就不顺心。所以门当户对是要紧的,自己心中也从未有过反驳。纵然自己奉行着人人平等,可是有些东西是阶级所带来的巨大差异所造成的,并不是两三句人人平等就能够消除一切的。

但着并不能够代表自己就支持现在所谓的阶级分化。底层人民之所以是底层人民,是因为现在的阶级所限制住了,他们只有完成这个社会的改革,只有让这个社会变成一个新的样子,只有真正的达成人人平等,这些所谓的门当户对的概念才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大家的日子是一样的,大家的眼界是一样的,大家的生活是一样的,大家的生活都是美好的,就不必再想什么门当户对,不必再想什么阶级所带来的人的交往的差异。那才是自己所向往的社会。

只是那样的社会究竟要在多久以后,又或者究竟要需要多少人的流血牺牲,需要多少人为之奋斗终生,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时间是不等人的。纪罗绮与纪罗絪闲聊了几句,已经走进去,眼瞅着家里坐的下人已经把垫子和香炉都摆好,旁边又有和尚进来,站在前头。

众人挨个依次跪下,按照自己的年龄与辈分的顺序,前前后后的跪了一地,倒也算得上是壮观。

众人接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顾着跪在垫子上头,双手合十,对着佛像祷告。这歌中的真心究竟能有几分没有人说的清楚,总归今日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为了现在的家主,为了太爷祈福。

众人跪在蒲团上,几个小时都未曾有一个人说话。期间自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丫头,过来送茶水点心之类的,丫头们都跪在外头的地上,连带着一同为家里的家族祷告。这是家里头的大事,自然没有人敢走错一步。

只不过话虽如此说,但是在接到消息要过来的时候,人人自然已经做了准备,或者是膝盖上头已经带了护膝,又或者是做了其他的,总归在这里跪久了,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的损伤,无非是回去之后要专门找人过来按摩罢了。

纪柏璟跪到一半的时候,略微抬起了些头,向四周看了看眼,瞧着人人都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于是自己又一次的闭上眼。

安云棠自然是没来的,临近产期的人身子较为娇贵,家里头也上上下下都怕着一个孩子出事。家里头已经许久没有过孩子出生了,如今人人都说着这个孩子出生搞不好能为太爷冲冲喜气,没准太爷的病就好了,到时候这个孩子就是家里头的功臣。作为功臣的母亲,自然是不用过来的。只管着好好养着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生个孩子为家里头冲喜是正道。

安云棠对于这种话,自然是不屑一顾,只不过是人人都拦着,于是自己也不提什么要出去之类的话,只安心的呆在屋子里头,抚摸两下自己的肚子,对于家里头其他人说的话,却是嗤之以鼻。哪里就什么工程,不工程的话哪里就什么自己是工程的母亲之类的话,说白了还是已经把那顶大帽子扣在了自己孩子身上。要是孩子出生病情没有好转又如何?要是孩子出生病情又加重了又如何?岂不是还要到时候说孩子是灾星,连带着自己一起责骂?

安云棠内心只是笑面上,却是不知不觉的笑着送走了所有人,而后让自己带来的贴身丫头紫缨儿铺了垫子,打算回去再睡一觉。

紫缨儿愣了愣,跟上去笑着说道:“哎呦,哎呦,我的好姑娘呀,您说您这是为何呢?按理说咱们做样子也得做两下,这屋子里头自然也有佛堂,也有供着道士的,咱们呀,好歹也去拜一拜人家传出去了,说起来也好听,只说您在这屋子里头挺着个肚子,还忙着祈福呢。如今您到时就这样安然睡下了,这家里头人多嘴杂的倒是难免……”

紫缨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家里头总是这样的,哪怕在自己的院子里,有时候也不敢高声语,倒不是恐惊天上人,只怕是被家里头其他有心之人拿了把柄去。在大宅院中生活久了的人总是有这样的习惯,许多时候说话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若非是实在安心,谁也不敢就那样子大声的说些什么。自己从前在家的时候从未体会过这些自己安家,总不比这边可到了这边来,却发现人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又或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丫头们说话不敢大神就算了,连主子们都不敢。

安云棠最是看不惯他们这副样子。于是此刻只冷哼了一声,眼神朝着佛堂那边望了望,仍然朝着屋子里头走去。

“败不败的原不在这个人,自然有自己的命数,该好的时候远也不再乞求,不该好的时候远也不是人能强求留得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然应该相信医生那边医生好歹是有医术高超,又曾经救治世人的,至于这些泥糊的木头,不过是靠着人的信仰才活下来的,哪里又能有什么真的本事呢?不过是人信才在人,不信就不在了。说到底,从来不是这些东西能救人,而是人能救这些东西的吧。”

紫缨儿瞧着自家小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笑着追上去说我的好小姐,快别说这些话了,咱们呀,只管好好歇下吧,您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呢,有什么事儿,何必这个时候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安云棠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听了贴身丫头的劝,自顾自的走到里间躺下。玉桃儿正好送了课回来,听见自家小姐在里头说话,也笑着过来说小姐快些歇下吧。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把被子盖上,又帮忙把一旁安神的馨香点上,而后把外头的床帐子拉下来,又连带着最外头的帘子也一起拉下来,只说小姐好好歇息着,外头的事情自然不用小姐管。

安云棠点点头也没再说话,翻个身便朝里头歇下了。

荣寿堂那边的人自然还在等着。纪太爷挨个跟外头的子女们谈话。孙子孙女们都被派去宗祠那边祈福了,明日里自然也是要过来的。明日里自然轮到自己这群子女们去宗祠祈福,孙子孙女或者是重孙重孙女们要过来听自己的训话,这是家里头的规矩。

说起来其实纪太爷并算不上是许多遗憾。自己原本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在如今看来已然算是高寿。自己这一辈子实在算不上是还留有什么遗憾。说起来自己从小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大了之后,一路又是科举顺利入了朝为了众官,而后后来皇帝走了,清朝也没了,建立起了民国,自己仍然被委以重任,被各方势力拉拢,哪怕自己哪一方都不大亲近,可是家里的荣旺却是一天又胜过一天,从来没有过衰败的迹象。

现在眼看着自己膝下四个子女,又看着子女膝下又有子女。虽说这一代人跟曾经是不一样了,子女膝下的子女又或者是自己膝下的子女,总有那么几个离经叛道的,做出来的决定也总有些违背祖宗章程,可是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如今他也懒得再去管。虽说如今要是让他去评价那些事情,总归说起来还是觉得造反天高,实在是有些有悖人伦,有实在是有些时候眼瞅着这个话没有在自己的手里衰败下去,况且又一天繁荣过一天,他又能够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已然十分的满意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至于儿孙,那是儿孙的事情,那就要把这个担子交给自己的儿子,让儿子再去带领这个家族走向一个新的辉煌,至于自己呢?至于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自己已经将这个家族带到了自己所能带到的最鼎盛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家族向来是这样的守财,容易创财难,想要保持住经久不衰已然是难事,能够再更上一层楼,早已就不是他们所愿望的。于是他对于自己的工业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他认为自己已然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于是他不惶恐,他不遗憾,他只想着嘱咐了自己的儿孙辈,而后任由着自己的命运走向任何一天。

纪和惇在里头的时候,他说了许多话。这是自己的长子,又是自己最看好的孩子,自然要把家族的担子托在他身上。

纪太爷握着坐在床边的长子的手,其实自己的长子也已经十分的老了。长子的年纪已经大约到了五十岁,在前两年的时候放下了外头的官职,回家全权料理家业。自己早在前几年就已经撒手,如今家里桩桩件件都依赖着自己的长子。

老人家握着长子的手,他的手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子松软又或者是疲惫,纵然有些老态,但其实也是微不可闻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走了,这家里的担子自然就托付给你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父亲对于你是有众多期望在的。等到父亲走了,你们子孙辈的请先不要分家。自然,这原则修建的是大的,你们个人住在个人的院子里面,若是愿意的,可以把院子之间建起围墙,到时候就全当是你们分了家就是了。把院子之间的走廊再挖开,而后再各自建了门,说起来就只当是你们分了家。我这样子自然不是因为偏心,你那些弟弟妹妹们现在外头的世道不好,站在这个时候分家必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纪和惇握着父亲的手,听着父亲的教诲,对于父亲的话,都只是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另外就是你的那个儿子和女儿。家里头的小杯众多,可是若是非要我瞧着,自然还是你们大房的最有出息。他们二房的,我不必多说,三房原本就是没有子嗣,唯一的一个还是外头捡来的,至于四房就更没有……”纪太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叹一口气。

“只是不知怎的,底下的小辈们却跟咱们这一辈是大不一样的。你的儿子是我看来最满意的,往后若是要继承衣钵,自然也就是他,我总相信着他能够将这个家族治理好,总相信着他能够将这个家族带来新的生机。哪怕不能总也是可以继续延续的。咱们这样的家族,你是知道的,想要再去创新或是创业已然是难的,若是能够守住,如今自然就是有颜面对列祖列宗的。”

纪和惇望着父亲点了点头。只是,父亲并不忘他,而是睁着一双眼睛,望着自己床榻上头雕花的床梁。“父亲的话,我们都明白,往后我自然好好教导珣儿。”

纪太爷点了点头,伸手在长子的手背上面拍了拍。“你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至于你那个女儿……”纪太爷停顿了一下,“若是可以,自然还是要劝劝好歹姑娘家家的长久不出嫁不是什么正经事情。况且你那个女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二且不说别的,咱们这样人家的小姐去外头当老师,本身就是一桩荒谬的事情,偏偏总是拦不住的。我知道你那个女儿是有个自己想法的,可是有些事情总也不能让做的太过火,免得损伤了家族颜面。”

周玉仪听到这话的时候,正站在旁边,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姜阮涟自然也在一边站着,听到这话的时候,仍然也没有说话,这里实在是没有自己插话的道。只是点着头,略微低垂着,眉眼也并没有差一句话进去。虽然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完全不赞成原本追求自己的想法,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如今世道已经变了,想要去外头做些什么,又何尝是值得被人讽刺的呢?于是姜阮涟虽然一句话没说,低下头的表情里面仍然是淡漠的,可是心中却是打一万个不支持。

只不过没有人在意一个姨娘支不支持。

纪太爷还在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自己要说完的话。

“你的妻子我瞧着是极好的,这些年来执掌钟馗,管着家里的内务,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我跟你母亲都是极为满意的。你可千万要善待你的妻子,哪怕你妻子如今家里没落了,可是已经嫁过来了,就是咱们家的人王府那边再怎么样,跟你妻子都是没有关系的。”

周玉仪听到这话自然动容,站在后头也忍不住的拿起手帕子,略微沾了沾眼角。

纪和惇点了点头自然是答应了父亲。

“儿子自然知道。大太太与儿子晨婚这么多年,为儿子孕有一子一女,这些年来又重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无论如何,儿子自然不会亏待了大太太,无论如何,大太太都是儿子,名正言顺,唯一的妻子。儿子自然听父亲的。”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纪太爷抚摸着长子的手,满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