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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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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儿?”桌上的人听到这话都不免笑了两声,到是让细小姐有几分无所适从。

孙若梅仅仅是用手帕子掩着嘴,轻轻笑了两声,而后就没有再笑,伸出一只手招了招,让细小姐过自己这头来。细小姐两三步走过来,孙若梅一手拉了细小姐的手,两只手指在细小姐的手背上抚摸几下,又将细小姐打量几分,到惹得细小姐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是细小姐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也不好往后退,仅仅只好站在这里,任由着一桌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她原本只是过来打个招呼的。实际上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过来打招呼,只不过是因为父母给自己在这头定了亲,又说着在这头没有房产,若不然就直接在本家这头出嫁,到时候再附加也有几分威望在。

虽说都是一家人,但是旁支和主家的待遇到底是不一样的。讲起来都是同一个姓氏,讲起来也都是人人景仰,可是旁支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跟主家做比较,若是能从主家的屋子里面嫁出去,那么自然在夫家那头也有几分脸面。

家里头说是女孩子出嫁之后是不必到夫家去的,在分房之前自然都同丈夫一起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可实际上这个规矩也只是主家才有的,旁支自然也没有办法有这个权利。

若非说起来也不是因为其他,无非没有主家这样的滔天权势。只是到底还惯着一个姓氏出门,人家也免不了要敬畏几分,于是在外头的日子也算得上是好过。家里头的女儿嫁出去,在夫家大多没有受到欺负的,只是难免有几家是高嫁,既然是高嫁,自然就免不了要在婆家忍气吞声一些。

这位细小姐自然也是高嫁。细小姐所在的一脉跟这头的主家离得已经算是远,想要定门亲事也不大,容易好不容易费了老大劲才攀上北平城这边的官,自然要巴巴的栓牢了。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沾了这个姓氏的好,若不是因为这个姓氏,无论如何,人家那头是不能应允细小姐进门的。只不过虽说答应了进门,但却又不是家的嫡子,而是嫁的庶子,听说是那头一位姨太太生的,只不过那位少爷现在抚养在太太的名下,倒算是半个嫡子。自然系小姐的父母没有不答应的,正好中秋那头又来了帖子,于是便计划着将细小姐直接送到这边来,从这头的屋子里头出嫁,往后在婆家的日子也好过几分。

家里头的众人又何尝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将来也是不愿意沾染这番麻烦事的,只不过想起来,这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本家,虽说亲戚关系有些远了,常年又没有见过面,只不过人家都求到门口来了,左右家里头不差这一间屋子,只不过是从偏门把人送出去,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于是便也就欣然应允了,家里头本来没人愿意接这桩麻烦事,那位细小姐的父母自然也看的分明,于是便想着攀上了纪罗絪。

说起来用的理由也不过是二位小姐的名字,里头瞧着到大底是相像的,不知道自家小女有没有这个缘分。纪罗絪自然也不好再推脱,只好点头答应了,让人在自己院子里头给细小姐安排了一处住所。好在细小姐虽比不上这头,可是在那头本地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跟的,又是这头的姓家里头的家底自然也算不上是太薄,若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个丰厚,于是一应嫁妆都不用从这头家里头出,那头早就是备好了的。

家里头知道这些情况,自然也不再过多过问左右,不过是沾个这头的光罢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答应的。于是这两日细小姐便一直跟着纪罗絪。

纪罗绛转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孙若梅拉着细小姐,于是跟着问道:“说起来是细小姐年轻,不知道细小姐今年多大了?”

细小姐听见问话,自然转过头来,低眉顺眼地回答道:“今年十九岁了,原本是应该去年就成婚的,只是去年那头有些事儿,于是就耽搁了,一直耽搁到今年,今年瞧着无论如何不能再耽搁了,那头也在催了,我父母这头也答应了,正巧又碰上这回中秋要到这头来,于是索性到这头来之后过一段日子把婚事办了,就是免得来来回回再跑,家里头是这样的意思。”

“这倒是着急不得。”纪安湫接上了话头,“婚姻嘛,原本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只不过既然那头这样定了,那便这样定了的吧。说起来,我们家里头这几位结婚倒没有一个是晚的,细小姐的年岁在我们家里头倒也算是大的了。”

细小姐听见这话,也只是低垂下眼帘,用手帕子捂着嘴笑了笑。“倒也不是急不急的,无非是女儿家,哪有不出嫁的道理。早些晚些左右都是嫁人,况且这婚约早就是前两年就定下的,若不是有事耽搁了,只怕我现在早就嫁过去了。”

桌上其他人听到这话大多数都是点点头,唯独纪罗绮听到这话的时候,反而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细小姐。“细小姐这话就有些不对了,哪有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嫁人的说法,我们的桌上不就有两个到现在还没出嫁的吗?”

这话说的时候,纵然是满脸的笑盈盈,可是桌上其他人听了这话,脸色不免的都有几分尴尬。细小姐听到这话,也不免得愣了一下,四下望了望,有些无措。

纪罗絪听到这话就皱起了眉头,看了纪罗绮一眼,一边低声警告,一边笑着将细小姐拉过来。

“哎呀,行了行了,别听我这四妹胡说,自己从小浪荡惯了,说出来的话呀,有时候也有些不着边幅。这女子出嫁不出嫁的,且抛开不论,只是啊,这婚姻到底是人生大事,婚姻早些定下来呀,人生也就算定了一半了,细小姐的婚姻自然是极好的,况且我头的眼光又不出错,细妹妹早些嫁过去,早些呀也结束了一桩事儿是不是?”

细小姐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才缓和了几分,强撑着笑意又笑了两声,便转身欲走。纪罗絪瞧见对方要离开于是也不强留,挥挥手让身旁丫头带着细小姐下去。等到细小姐离开了,纪罗絪这才略带嗔怪的看了纪罗绮一眼。

“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人家细小姐马上要结婚,你现在倒是说出这番话来了,这可不是给人家徒增烦恼的吗?婚约早就定下了,你说了这番话,万一人家再觉得这婚姻长与短,到时候咱们可就是惹祸上身。”纪罗絪说到这里,语气又缓和了几分,“我自然知道你是没有个什么坏心思的,一心里头大概也是为着那头小姐好,可是人家别家的事儿,咱们最好少去干预,将来都是一家的,可是到底不是一个父母生的上头的祖辈,虽说有关联,可是到了咱们这儿血缘关系早,不知道带到哪去了,你讲是不是的?”

纪罗绮听了这话,便有几分不好说,只略微点了点头,也不再管桌上众人都说些什么。“是这个道理,二姐教训的是,往后我便晓得了。”

纪罗絪听到这话之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了,这才是家里调教出来的好女儿,瞧瞧刚刚说的那番话,哪成个样子?”

自然没有人在意到这头究竟在说些什么,人人桌上忙着自己的事情,彼此之间说话交流早已是应接不暇,又如何有了闲心去管别桌上究竟在做些什么?

纪罗绮在这头说话,无非是应付两句,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大门口处姨娘那一桌,只是迟迟不见人回来,心中不免还是有几分担心。奈何刚刚自己才回来,此刻不能再贸然出去,若不然不知道母亲心中又要多想些什么,再叫了翡翠跟着自己,那可真就是不好了。于是再怎么担心也只好在这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旁人聊天,时不时的有人过来搭两句话也只是兴致缺缺的应两句人自然是挑不出个错,可是总归却也算不上是个热情。

家里众人对于这位小姐的事情都略知一二,于是过来说话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家中那么多个人选,何必非巴巴的往这位小姐身边凑。于是纪罗绮便也乐得清闲。少有人往这头走,也就少了应酬,少了应酬,自然就舒心几分,自顾自的坐在这里,时不时的朝门口看一眼去,却瞧不见人回来。

紫嫣自然也不在门外守着了,而是转头进了屋里头守着。姜阮涟仍然在床榻上头睡着,好在中午的宴席是不怎么要紧的,大概到下午一两点钟就散了,兴致好些的自然还要再留在这头听取,只不过那时候自然还有人陪着,用不着姨娘们作陪。大多数人大约都回屋子里头睡午觉,休息室这头只不过是暂时的,不过中午时分无非是会有人来打扫一番。告知说有主子在里头睡觉也就是了,并非什么大事。

下午的时候倒是各房之间可以自由来往,只不过大多数人大概都会往老太太和太爷那头去一趟,一来是拜见老祖宗,二来也是询问太爷的身体。姜阮涟便是睡一下午,也是没什么的。至于下午起身,自然就又有事,到了晚间天快黑的时候,家里头自然要出去游街,为的也是图个喜庆。按理说家里头游街是要封锁街道的,只不过今日左右是中秋佳节,也不好扰了别的百姓们的兴致,于是家里头也就免了封锁街道游街这一项,而是改了去寺庙里头上香祈福。

一来是为着好兆头,二来也是家里头人聚的如此齐全,自然要一道去一趟庙里头。据说,按照安排,里头第二日还要再去一趟道观祈福。只不过,这道观祈福究竟是为了什么?家里人彼此也就心照不宣了。

纪安沁提出来的主意,自然也不全然是为着这个家里头。母亲跟女儿总归是心连着心的,哪能就忍住许久不见呢?若是女儿当真嫁去别家了,平日里有个年节还能往来,偏偏是如此,去了道观里头,莫要说是年节,只怕非大事,再请不回来。家里人虽然猜的清楚,但是也并未拒绝左右人家母女之间的感情,自己又怎好贸然去破坏,于是也点点头答应了。

若说今日里头最主要的一顿饭自然还是晚上从庙里头回来的,那顿团圆饭家里头要彻夜放烟花爆竹又要点长明灯,此外还要有各式各样的安排,非要论起来的话,连过年仿佛都逊色了几分。讲起来是家里头团聚,自然要比那过年更热闹一些。

姜阮涟是一概不知道这些的。家里人早就不知道有几年没见,如今算起来那日子实在连自己也算不清了,所以索性也就不去算左右,算来算去也只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纪罗缊那头自然知道了中秋第二日家里头要上道观的消息。她听着外头的道士进来回报的时候,心里只是冷哼了一声,挥挥手,让人好生把那位女道士送出去,其他的什么也没再多说。

等到那位女道士被送出去了,纪罗缊这才冷笑一声,将手上握着的钢笔放下。“第二日,我从前也是在家里头呆过的,这中秋日的第二日可不只是家里头的人在,怕是跟家里头结了亲的也要来。第三日,各种朋友都要来,彼此闹哄哄的。第二日,咱们家上道观难不成结了亲的那些就不用上道观了吗?自然是一起来的,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我心里不清楚吗?”

银瓶听到这话之后,尬笑了两声,走上前去把刚刚抄好的经文收起来,又让人去给小姐打水洗手,自己则坐在小姐对面。

“哎呦,我的好小姐,您多虑了,咱们住在这院子上头,他们呀,都在那山底下,跟您隔着大老远的呢,哪里就能上了您这来的呢?况且那么多人都在,家里头再怎么样难不成还能硬逼着您出去不成?没有这样的道理。且不说别的,家里头那群人是最好面子的,若是硬逼着您那家里头的面子里子往哪放呢?您说是不是?”

纪罗缊闻言转过头来,一甩手里的手帕,说道:“家里头那群人是不会上来,可是我那母亲会上来,我父亲搞不好也要跟着上来,连带着我姐姐姐夫也就算了哥哥嫂嫂也就罢了。只怕呀,我那父亲一上来就要带了,我那烦人的夫婿上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见他那张脸点的。”

银瓶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仍然还耐着性子劝。“哎呦,我的好小姐,您何必考虑这么多。左右呀您不下山去谁也不能把您绑下山去,况且啊家里头事情多,哪里就单纯有功夫上您这来了呢,搞不好啊,不过是随意让人上来传句话罢了,您大概答应两句,莫要让人挑出错就是了。”

“你说的话是有道理。”纪罗缊点了点头,只不过随即又冷笑了一声,“他们能碍着面子,不敢把我硬绑下去,也就想碍着面子逼我下去。我无论如何还是在那家的族谱上面的,纵然我如今日子过的清心寡欲的,可我到底不是道士,说起来我也还是家里头的小姐,家里头的小姐,中秋日家里头的人都过来了,我要是不下去,难免要落人非议。纵然我是不在意的,可母亲大家闺秀的面子和姐姐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放呢?”

纪罗缊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口气。人人都说八小姐当初一意孤行离开,是将整个家里的面子置之于不顾,可实际上到底是谁先把面子置之于不顾,不是自己的丈夫吗?到头来自己还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帮丈夫瞒住了这一桩丑闻,而父亲却一股脑的将罪名都推在了自己头上,自己又如何能够不委屈不心惊呢?

银瓶听到这里也是没话说,想了想,又伸出一只手去握住纪罗缊的手。“我的好小姐,您就别多想了,我知道您心里头最是孝顺的,自然不像外头人那样说的,一不牵挂姑太太,二不牵挂二小姐,这事说起来也是错,不在您若非姑爷先做下那样的丑事,小姐又何必如此呢?只不过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到底是事情难办。”

纪罗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略叹一口气。“我又如何不知。千不该万不该的,当真就不该上着道观上头来你难做我难做大家彼此谁心里有个好受的。”

银瓶这下子也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进里间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忘口头上宽慰。

“小姐也不必太过于多想了,该来的躲不掉,家里头最是注重面子的,那日必然闹得不会太难看。”

纪罗缊也不再分辨什么,两三步仍然又走到桌前,将那钢笔拿起来,沉吟片刻只说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