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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张保这种级别的太子亲信,只要是领了他的情,那别管是想要还是不想要,肯定都是得还的。
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白贪张公公的便宜,那准得翻船,说不准呛水呛死了,进了阎王殿,都想不明白自己这船到底是怎么翻的。
所以庄韫兰问的是什么时候还、怎么还,而不是要不要还。
水仙看芍药,芙蓉看海棠。
海棠没琢磨明白,最后芍药说:“要不主子您先看看吧,添喜公公这次对承华偏殿究竟关照到了什么程度,现在还不知道呢,等弄清楚了这个,您再琢磨也不迟。”
要只是账房、膳房这些明着管份例用度的地方,那这份人情就好还。
可要是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关照到了,那这就是真费心了。
别管这心到底是张保本人费的,还是添喜替他费的,反正就不能只当是表面功夫来还了。
庄韫兰想了想就应下了。
先看看吧,要真是让她现在就想法子去还张保这份人情,庄韫兰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出应该怎么还。
总不能是直接给太子吹枕头风,帮张保说好话吧。
这让太子一看,才刚赏她点颜色,她就敢勾结他身边的大伴了,日后还不得想上天?直接冷宫待着去吧。
再说了,庄韫兰觉得,她和太子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点交情,要真论吹风,张保吹的风估计可比她吹的管用多了。
芍药有点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明显是还在发愁的主子,到底开口补充:“其实主子您也不用太过为难了,您想啊,张公公跟在殿下身边伺候,从来都是只有别人求他,没有他求别人的,这次的事情,可能就是想卖您个好,想着万一哪天他落魄了,主子您能伸手拉他一把。”
庄韫兰:……
没想到张保还挺看得起她。
庄韫兰自己都没觉得太子对她的宠爱,还能长的过张保作为大伴的职业生涯。
不过看芍药那有点奇特的表情,她没说出口的话,庄韫兰也在心里面默默给她补全了——
等堂堂张公公需要区区庄才人还人情的时候,那估计就是他已经失去太子殿下的信任了,到了那个时候,要是庄才人打算明哲保身,不肯为张公公蹚浑水,那张公公就是背地里面骂庄才人一百句王八蛋,显然也没有那等给庄才人穿小鞋的本事了。
总结:张保今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强行塞庄韫兰人情,来日庄韫兰也可以装死不管张保,谁也别想空手套白狼。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苟命宗旨,庄韫兰决定,如果真有张保用得着她的那天,那她就先看看张保到底是因为什么落魄的。
如果不是触及太子原则的事情,那她就尽量帮忙说点好话,还了张保今日的人情。
但要是张保真的脑袋抽风,作了个大死,沦落到谁替他求情,谁就要跟他一起倒霉的境地,那庄韫兰也不能为了张保抛头颅洒热血,她得及时跟张保做切割。
这人谁啊?不认识。
做出决定之后,庄韫兰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一边等着看别处有没有收到张保对她的关照,一边琢磨今日的晚膳吃什么。
菜才点了一半呢,林衡署那边把花送来了。
从第一盆贵的要死的兰花被抬进西偏殿,庄韫兰就在想这里面会不会也有张保的功劳。
结果十几盆花全摆完了,送花的人也领了赏银,说了一堆吉祥话走了,都愣是没人跟西偏殿的宫人提起过添喜公公的名号。
芍药猜测说:“这些应该纯粹就是林衡署那边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给主子您挑选的,张公公估计不会把手伸的那么远。”
庄韫兰更佩服张保了。
不愧是太子身边的大伴,做事就是有分寸。
要换成是她,连着十几年占的那么高,可不一定还能保持住这份分寸。
她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纯属是瞎担心了。
张保怎么看都比她靠谱,会落魄到需要她来拯救?
庄韫兰觉得芍药说的那个,张保需要她拉一把的节点,如果真的会出现的话,那大概是在太子登基且驾崩之后。
先皇的大伴嘛,按规矩可是得跟着去皇陵守着,继续给先皇尽忠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到了皇陵,谁管你张公公曾经多风光,自己找地儿跪着去吧。
庄韫兰突然发现,尽管她工作能力比张保差不少,但论前景,她的未来却比张保的光明的多。
大伴需要守皇陵,太妃可不用。
国朝以孝治天下,太妃们那是要体体面面的住进哕鸾宫,接受新皇荣养的。
这么看,她要是也能像张保似的站稳了,那获得的收益绝对不是张保能比的。
庄韫兰决定向张保学习、向张保靠拢,坚决不为一时风光冲昏头脑,她要把目光放长远,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退休。
太子才人算什么咸鱼,谁都不用伺候、就连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的太妃,那才是真正的终极咸鱼!
庄韫兰幻想着自己的退休生活,开开心心的赏着花。
太子迈进西偏殿时,就看见她对着那十几盆花笑的眉眼弯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怎么什么时候见你都这么开心啊,”太子走过去跟她一起看花,这次总算是在她这儿看到点像样的东西了。
庄韫兰这次反应很快,没顺口把心里面想的说出来。
美好的心情充分提高了她的工作水平,庄韫兰甚至发表了远超她自身水准的彩虹屁。
她挽着太子的胳膊说:“这不殿下待妾好么,殿下待妾好,妾当然就开心了。”
几盆花,就叫待她好了?
怎么就这么容易知足啊。
太子的目光从那几盆花移到庄韫兰脸上,被她明媚的笑颜晃了下神。
太子轻轻叹息了一声,抽出胳膊把人搂住说:“你好好的,孤会待你更好的。”
不会是还有东西要赏她吧?
庄韫兰既惊讶又心虚的抬起头,眼睛里面是明晃晃的困惑。
但太子这次却不肯给她解惑了,就只是跟她说:“你好好的就是,孤不会亏待你的。”
也就是再等两个多月吧,到那个时候,她自然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