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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重伤病愈后,还在南郡平息了几个盐铁转运使的躁动,否则新任太守的交接,也不见得会如此顺利。
宋琬没太当真,只觉得太子又要给她派新的活计了,还不知危不危险。
果然,太子要她把左佥都御史刘惠的案子拿过来。
刘惠此人乃瑞王党,身为佥都御史,时常查抄太子的部下,几乎是成天盯着查,有时是真犯了事,有时是纯陷害。
最近,吏部员外郎张远春又被他盯上了,罪名是贪赃枉法,赃款用于嫖赌,风评极差。
宋琬也不知这张远春是真贪还是假贪,真嫖还是假嫖,反正刘惠要办他,就是瑞王要砍太子的拥趸。
她作为刚向太子投诚的新任御史,只能去把张远春捞出来,把刘惠踩下去。
宋琬搭上马车,便往花月楼去。
据说张远春近日豪掷千金,替好几个风尘女子赎了身,款项巨大,还是挪用的河东赈灾银。
刘惠方才从都察院出发,便是去花月楼找证据。赈灾银每箱都有标识,若是出现在烟花之地,真是有够荒唐的。
所以宋琬得先他一步,把证据转移掉,亦或是拦住他。
马车很快停在了花月楼前。
宋琬拿着官牌,找到老鸨:“都察院查案,配合行事。”
那老鸨像是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大人,咱们楼里姑娘能犯什么事啊?”
宋琬眉头凝着,不笑的时候更是清冽如冰,看得老鸨一阵发毛。
她环顾片刻,命令道:“带本官看吏部张员外,给几个姑娘赎身的银子。”
老鸨恭恭敬敬地引她去了,似乎是姑娘空置的屋子,幔帐里堆着两大箱白银,居然都没有灾银的标记,宋琬疑心重,一个一个银锭子地去查。
她翻看到一半,老鸨似乎去迎客了,房门一推,却进来一个她很熟悉的男子。
那人颀长如玉,气质清华,腰间依旧是太极两仪的环扣,皱眉般地来扯她。
宋琬一愣,方才她都那般避着他了,他一个好面子的人居然会跟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沈期的表情很严肃。
“谢环,你从出宫起就被跟踪了。”
“经历司赵都事一直跟着你,早就去给刘惠报信了。”
“你现在过来已经晚了,什么也查不到,还可能被灭口。”
宋琬手指微僵,握着一丝标记都没有的银子,觉得沈期说得很对。
就连鸨母也被收买了,给她呈上的,是被调换过的银子。
估计刘惠早就拿着物证,放到衙门去了。
她有些心塞,又听得沈期说:“搜证不要紧,重要的是案子怎么判。”
“你与其纠结东西落到谁手里,不如直接把刘惠这个人处理了。”
“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宋琬认同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刚碰到门框,就听见门锁哐当一砸,几道门栓扣下来,直接把他们锁死在房里。
她对上沈期凝重的视线,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闷头去砸另一边的窗户。
就连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
宋琬砍了好久,颇有些脱力,靠在临窗的绣榻上,思索着再找个什么重物来砸。
沈期却不知避讳地坐在她一旁衾被,眸光有些沉:“没事,他们既然不直接动手,就是想把你扣留到案子办完为止。”
“起码现在,你我性命无虞。”
奈何宋琬比他着急得多:“这次再办不好,我直接不用做官了,滚去司狱司看牢门算了。”
沈期顿了好一会儿,瞧着她因为焦虑而涨红的脸,喉头忽然有点涩:“本侯可以捞你啊。”
“如果你……知恩图报的话。”
宋琬没来由地身子发紧。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的耳垂开始泛绯,像是烧着了一样?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听见沈期轻咳了一声:“开玩笑,本侯又不需要你做事。”
“只是你下朝后避着本侯,让本侯很不愉快,下次再敢这样,本侯会捉弄你的。”
“比如,故意给你使绊子,叫你办不成案。”
“再比如,滥用职权,把你扔到关外去吹雪。”
他说着,连白皙的颈间都泛起绯色,偏生自己浑然不觉,还以为这些吓唬小孩的言语,真吓到了宋琬。
宋琬觉得太不对劲了,屋子是密闭的,特别特别闷,还有些燥。
还有一股奇异的熏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昏。
她把沈期一个人留在绣榻上,去找是哪里的香味。
然后她找到了半截燃香,早就燃得不剩什么了,周围全是散落的余烬。
她勉强用脑子想了想,已经非常用力,她猜,她猜这屋子半个时辰前,有人燃过催情药,助兴的。
许是忘了收拾,现在又紧闭着门窗,怎么也散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把香灰当证物一般递给沈期:“侯爷,你闻这个。”
“下官觉得,可能,好像……”
她说得断续,越是神智飘忽,越是含糊不清,落到沈期的耳朵里,活像妖精在织云絮,一团一团地软着,胀着,叫人移不开眼,离不开身。
偏偏这个不知危险的人还在勾他,樱唇张合,说什么“燃香”,说什么“催情”。
沈期整个大脑空白,径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