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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远道携甄夫人送走宣旨太监,屋内只剩丫鬟和甄嬛、安陵容几人,芳若站在几人面前,面容肃穆的教导:“两位小主,此次入选的秀女共八位,是分两批入宫的,按照先满蒙后汉规矩,甄小主、安小主与济州协领家的沈贵人是同一日第二批入宫的。”
甄嬛听了芳若的话,内心惊诧,眉姐姐竟然是贵人,比她们足足高出两个品级,这样巨大的差距,让她心中难受。
但是想到选秀当天,伪善的贤妃,嚣张的华妃,厌弃她的皇帝,甄嬛直觉她还是不能太惹眼,必须低调行事才行,眉姐姐位分这么高,肯定会引起后宫众人的注意,届时她趁机韬光养晦,等选秀风波过去,再惊艳出场,也不失为好计谋。
于是,甄嬛装作单纯惊喜的模样,道:“眉姐姐竟然是贵人,陵容,咱们三人即可晚一点入宫,且彼此相熟,入宫后也能有个照应。”
安陵容和沈眉庄不熟悉,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尴尬的点头。
芳若冷眼瞧着甄嬛拉拢安陵容抱团,没有制止,转头讲起嫡庶尊卑和后宫嫔妃:“宫中正经的主子只有三位,太后、皇上和皇后,其余的都只能被称作小主,这是不能错了嫡庶尊卑的规矩。”
“皇后之下是皇贵妃,只能有一人,再然后是贵妃,可有两人,之后是妃,可有四人,嫔有六人,嫔以上可以担任一宫主位,成了主位,才能居主殿,掌管一宫事宜,因此都是有定数的,不过贵人、常在、答应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芳若的一番话,即告知几人身份卑微,要尊崇上位者,又暗含诱惑,引诱她们幻想高位嫔妃的生活,生出向上爬的野心。
安陵容胆小内向,只顾得感慨自己位分小,是最末等。
甄嬛却生出一股野望,不登上高位,怎么对得起她舍下脸皮进宫的选择。
芳若讲完制度品级,又说起皇上皇后伉俪情深的感情,警告几人要好好学习入宫礼仪,尊重皇后要更甚于尊重皇上。
浣碧心比天高,插嘴问道:“听闻皇后是二嫁之身,这样女子皇上也喜欢吗?”
芳若脸色一变,恨恨剜向浣碧:“住嘴!你有几条命议论当今国母!是想害你们甄府所有人流放丧命吗?”
浣碧哪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吓得跪下求饶:“奴才失言了,请芳若姑姑饶过奴才这一回。”
甄嬛瞪了浣碧一眼,起身行礼:“芳若姑姑,是我身边的婢女不懂事,还请您饶恕。”
芳若面色难看:“甄小主,您和您的婢女还需要继续学习宫内礼仪规矩,免得进宫后冲撞主子。”
“是。”甄嬛憋屈的答应。
因为浣碧,她不仅在芳若姑姑这里的印象大打折扣,学习进度比家世差的安陵容还慢,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怎么接受。
此时甄嬛心里对浣碧的口无遮拦心存不满,决心重用流朱。
芳若继续道:“皇后是太后的侄女,更是皇上的元妻,身份尊贵无比,一入内便宠冠六宫,是专房之宠,皇上极为爱重皇后,他们夫妻间的事,咱们作为下人是没资格议论的,要记住,在后宫必须多听多做,少说少看!”
芳若的一番话看似在提醒浣碧,实际上是敲打甄嬛。
甄嬛作为聪明人,自然听出了芳若的意思,强撑着笑容问道:“听闻皇后娘娘倾国倾城。”
说起这个,芳若满脸自豪:“何止是倾国倾城,简直是活脱脱的仙人下凡,世间再无其右!”
安陵容羡慕道:“所以宠冠六宫?”
芳若还没说话,就听见甄嬛隐含怨气和轻蔑道:“李白曾说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芳若这次彻底冷下脸了,甄嬛内心清高傲气,显然没有将她的话放进心里,看来还需要磨练。
之后的一段时间,甄嬛在芳若的教导下过得苦不堪言,连安陵容都被牵连,受了好一阵搓磨。
芳若回宫后,将甄嬛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太后和皇帝。
啪——
太后摔碎一只茶盏,怒道:“什么东西,还敢在背后议论皇后!”
胤禛脸色沉沉:“既然心气高,那就多磨一磨性子,再放进后宫吧。”
宫中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真用起来,能把甄嬛生生熬死。
苏培盛心知肚明两位主子的意思,当即吩咐黄规全把甄嬛扔去最偏远破败的碎玉轩,准备让她自己动手修缮宫殿,之后又派了崔槿汐和小允子看管她。
苏培盛感慨:“得罪了皇后,这位甄小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时间很快到了新人入宫的日子。
在十四日晚,胤禛抱着柔则细细讲述见新人的流程,将镇压手段和帝王心术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她,让柔则学会怎样调动权势。
他能护住柔则一时,却无法庇佑对方一世。
若他走在了柔则前面,以柔则单纯的性子恐怕很难斗得过前朝老臣和后宫算计。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全部心血慢慢教给对方,让柔则成长,将来可以独当一面。
更何况,此次选秀他还另有目的,之后的一段时间,后宫恐怕不会太平,虽然有胤禛在其中牵制引导,但谁不眼红皇后的位置,不提距离皇后之位一步之遥的贤妃,华妃也是虎视眈眈。
所以胤禛才挑选了一批野心勃勃的秀女,准备将高位的几人拉下马,保证柔则后半生的安稳幸福。
胤禛和太后用心良苦,可柔则作为一个前十几年只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人,哪学得来权势运用,一看到庶务,她的头都大了。
柔则难得环着胤禛的脖颈撒娇:“外面天都黑了,明天还要早起见人呢,咱们休息吧,好不好?”
听着柔则娇娇的声音,胤禛眯起眼睛:“真的不学了?要睡觉?”
这可是几个月以来,柔则头一次主动要求休憩。
柔则小脑袋小鸡啄米:“睡觉睡觉,我困死了,好胤禛,咱们睡吧。”
急切的模样让人一猜就能猜到她的想法,偏偏柔则认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如此纯粹可爱,实在惹人怜爱。
胤禛掌心拢着粉白的腮肉,像捏白面团子一样,狠狠亲了一口,在柔则脸上留了个红印,才搂着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