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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动作一顿,望着卫恕意的眼睛:“是吗?这是爹爹的意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卫恕意躲开她的目光,“后宅女儿的婚事从来都是当家主母做主,更何况你爹爹都说此人可以,那应该也是有意。”
“明儿,你就听大娘子的话,找个家境殷实的举子嫁了吧,总比给高门大户做妾要好吧。”
卫恕意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姑娘,心中有傲气。
在她看来,庶女的人生已经定型了,若是不能守住心头的骄傲自持,跑去做妾室,那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卫恕意的声音似有万钧之力,让明兰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这些年她按照卫小娘的话,处处低调忍让,讨好着大娘子和如兰,就是想让王若弗好好对待卫恕意和长栋,如今大娘子想让她嫁,她还能拒绝不成。
就算是为了亲娘弟弟,她也不能反抗。
“明兰?明兰?”外头的如兰唤了两声,“快出来,四姐姐喊我们过去玩花绳呢。”
明兰回过神来,放下绣品:“小娘,我过去了。”
卫恕意点点头,让人离开。
她咬着唇瓣,看着明兰绣的花样,心里也知道对不起她。
她在后宅当中活得艰辛,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
家庭简单、人品端正的举子已经是她能为明兰求来的最好的婚事了,只希望她乖乖听话,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很快到了放榜的日子,三个兰相约一起去看榜。
“中了中了!我看见三哥哥了,三哥哥考了二甲第三十四名!”明兰指着榜上兴奋大叫。
如兰也快速扫过,瞄到了长柏的名字:“二哥哥,二哥哥是一甲第十三名!二哥哥!”
她欢呼着拉长柏过来,长柏看着榜单上的名字,也露出高兴的表情,心底松了口气。
墨兰瞧着榜单上的名字,震惊发现齐衡的名次居然在长柏之前:“小公爷居然考了一甲第三名?他的身体也撑得住?”
如兰没听见她的嘀咕,拉着人连忙上马车回家。
三姐妹将喜讯带回家中后,王若弗和盛纮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对顾廷烨落榜一事心有遗憾,但也无法阻止二人大肆庆祝的心。
盛家唯二的儿子都考中了进士,着实惹眼,还有人偷偷请教盛纮教子之法,给他长了不少面子。
上门的冰人都快把门槛踩破了,除了给长柏长枫说亲,还有很多奔着盛家三个女儿前来的。
王若弗见长柏如今炙手可热,想着把自己娘家哥哥的女儿嫁进来,增强两家的关系,让逐渐不成器的王家和盛家绑在一起。
盛老太太和盛纮对王若弗的意见视而不见,最终定了江宁海家嫡出的二小姐,和延州柳家的嫡三女,两个女子都是书香门第,满门清贵。
和世家大族结亲,才能让盛家在汴京的根基更加稳固,也让两个哥儿在官场上更好走。
幸好两人都是被压着专心读书,不允许房里有人,身边干干净净,再加上有点运道,否则想当世家大族的女婿,他们两个还不够格。
王若弗对此倒是有几分不满。
一来她的小心思落空了,二来没想到长枫运气这么好,白捡个大族嫡女做媳妇。
原本柳氏已经跟他人订婚了,但是没想到男方不检点,在孝期和女使弄出孩子了。
柳家嫌弃男方不知分寸规矩,但又不好大张旗鼓的退婚,听闻盛纮家的儿子还不错,便悄悄寻来说亲。
盛纮哪能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张口答应下来。
家里两个儿子都有了亲事,就轮到女儿们了,王若弗和盛纮忙昏了头,想为几个女儿寻个家世人品都不错的贤婿。
林噙霜作为妾室,根本无法插手儿女婚嫁,但想到看见长枫得来好亲事时,王若弗的脸色,她就恐慌,害怕大娘子因为嫉恨小气,给墨兰配一个烂人。
在林栖阁转悠了好几天,最后她还是带上周雪娘,一同去了葳蕤轩。
王若弗一边瞧着冰人送来的各家公子少爷们的消息,一边冷嘲热讽:“真是难得啊,你林噙霜还有来求我的一天。”
“主母此话便是诛心了,妾身从来都是敬重主母的,还望主母宽宥,能为墨儿寻个好去处。”林噙霜跪在地上,擦拭着泪光,语调凄婉哀求。
即便王若弗没想着怎么为难墨兰的婚事,此时也忍不住刻薄几句。
“不过是个庶女,哪家人来求娶,随便嫁出去就是了,我堂堂一个大娘子,难不成还要为她费心?”王若弗把手里的卷轴一扔,哼声冷笑。
林噙霜脸上闪过一丝愤恨,最后隐于得意和张狂中:“大娘子说得对,墨儿和妾身都不值一提,但是大娘子拿着公中的钱去私放印子钱,来补贴娘家一事,可不算小事一桩吧?”
王若弗惊恐地站起身,颤抖着手指指着林噙霜:“你个小见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主母一清二楚,妾身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又怎么敢来找主母。”林噙霜脸上的泪花消失不见,一双眼眸挑衅地望着王若弗。
王若弗气得险些晕厥,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眼瞪得老大:“见人!你个狐狸精见人!居然敢威胁我?!”
林噙霜慢悠悠站起身,长叹一口气,装模作样地道:“怎么能是威胁,明明是哀求啊,主母若是肯费心为墨儿筹谋,放印子钱一事妾身就当从未听到过,若是不能,就别怪妾身了。”
两人四目相对,王若弗的一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什么印子钱?”
林噙霜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王若弗和她都是一愣。
转头看去,发现盛纮正满脸威严的看着她们。
“说啊!什么印子钱?谁放印子钱了?”盛纮走到两人面前,惊疑不定的打量两人。
两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吱声。
盛纮黑着脸,猛地一拍桌子:“快说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是想看着我罢官,刺字,流放,想让长柏长枫永生不能入朝为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