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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我家小姐前阵子在府里摔了腿,大夫让她这段日子好好养着,若是再摔一回,只怕会落下病根子。奴婢听说您院子的春喜姐姐最会揉腿了,就想跟春喜姐姐学几招,日后也给小姐揉揉腿。”
陈老太太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春喜是我身边的大丫头,你若是想学,我便让她这几日留在翠玉轩当差,待你学会了,再打发她回去便是。”
陈娇娇的打算在陈老太太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她很快便没了兴致。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伺候好你家小姐,娇娇,你也不必送我了。”
“姑祖母慢走。”
陈老太太从陈娇娇的屋子走出来时,望舒正端着一碗姜茶走过来了,见到陈老太太时,她往边上侧了一下身子,让陈老太太先过去。
谁知陈老太太经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一会儿回去后,用热水敷下手。”
望舒大为震惊,回过神来时,陈老太太已经走远了。
这一回,翠玉轩的人并未再为难她了,让她放下姜茶后,就让她下去了。
这么一折腾,已是中午了,她匆匆回去看了一眼仍旧说着胡话的张红花后,就从后门出去了。
这是她被卖进谢府后,头一回出府,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恍如隔世。
天又开始下雪了,冰凉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时,她用手揉了揉被北风吹得麻木的脸颊,继续往东面走去。
她记得府里的人曾说城东有一家药铺,上回她生病喝的药,也是从城东的药铺里抓的。
大街上的积雪虽然已经被人扫到了两旁,可来来往往的马车不少,路上又滑,原本通畅的大街又被两辆相撞的马车堵住了,一旁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望舒见挤不过去,向一旁的小贩打听之后,往一条巷子走去。
天拉着个脸,蓄谋已久的云团子将积攒了许久的雪,纷纷扬扬地往下洒。
白茫茫的巷子里,依稀只见几双凌乱的脚步,风从巷子里经过时,仿佛千军万马从耳边呼啸而过。
望舒拢了拢衣袖,将脖子缩进了衣领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沿着曲曲折折的巷子往前走。
刚才她跟小贩打听过了,沿着这条巷子走,可以去东边的药铺,从前也有不少人走,今日下雪,出门的人少,巷子里格外冷清。
驼云和谢懋神色凝重,各执长剑立于风雪之中,银色的剑刃在白雪中泛着冷光。
水谷扶着一个十来岁的青衣少年藏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青衣少年似乎受了伤,双目微闭,面色苍白,嘴角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少爷,来了。”
驼云握紧手中的长剑,和谢懋对视了一眼后,分别起身跃上了巷子两旁的院墙上。
巷子里的风声愈发紧了,院墙上的枯草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大有随风而去之势。
当一个摇摇晃晃的小黑点出现在巷子拐弯处时,驼云提起剑作势要冲过去,对面的谢懋反而朝他飞奔而来,以手中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驼云一脸疑惑。
“慢着,是自己人。”谢懋看了眼天色,收起了手中的剑,“你和水谷送他回去,那些人恐怕不会再来了。”
驼云有些不放心,“少爷,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快走吧。”
谢懋从院墙上跳了下来,将手中的剑扔给了驼云后,抖了抖身上的雪,眉宇间的肃杀之气随之荡然无存。
“嗯。”驼云看清远处的来人后,将手中的剑扔给了水谷,自己背着那个青衣少年往相反方向走去。
远处的小黑点越来越近了,白茫茫的雪地上,它移动得非常缓慢,每往前移动一步,就仿佛要被风刮回去两步。
还没等到它走到跟前,谢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啧啧,驼云,我今日算是开眼了,前两日,我不过说了一句去字画店太冷了,少爷立马分了我一个汤婆子给我,我当时感动死了,如今看来,在望舒面前,我还得靠后。”
水谷抱着两柄剑,走在驼云的后面,嘴里还说着酸不拉几的话。
驼云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眼水谷,摇摇头,又继续往前走。
水谷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急忙追上去问,“驼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谷,一会儿你回去后,照照镜子,别说是少爷,换作我,我也不会选你。”
水谷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气急败坏地追上了驼云。
“哼!就你们肤浅,好看能当饭吃呀,再说人家一个小丫头,我一个大男人跟她比什么,像什么话。”
“那你刚才在争什么?你我皆是男子,那望舒就跟咱们的妹妹一样,也就你好意思跟一个妹妹争些有的没的。”
驼云知道水谷也就耍耍嘴皮子功夫,但望舒的胆子小,他担心水谷说话没个深浅,哪日将此事捅破了,大家都不好受,就故意拿水谷和望舒作比。
水谷自知理亏,想着望舒平日里也没少给他们送些好吃的,顿时觉得自己也有些无理取闹了。
“算了,吃人家嘴短,我日后不说她便是了,傻是傻了点,也就比春喜那丫头好了那么一点点。”
驼云见水谷还在嘴硬,也懒得与他计较了,抬头见雪越下越大,又加快了脚步。
望舒缩着脖子,低着头,在雪地里艰难地移动着,每顶着风往前走一步,她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忽然眼前一黑,一样东西落在她的头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她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快头顶上盖着的东西被人扯了一下,看清楚来人后,她脑子里的恐惧渐渐消散。
绷得紧紧的心乍然松懈了下来,麻木的双腿,没由地一软,险些坐在了雪地上,被谢懋一把扶住了。
“水谷,你怎么来了?”
望舒用力揉了揉被风吹得麻木的脸,脸上的笑容渐渐舒坦了些。
“刚路过这里,你这是去哪儿?”
“红花姐姐病了,我想去药铺给她抓些药。”
带着余温的斗篷将望舒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谢懋又替她整了整帽子,静静地听望舒说话。
听到陈娇娇要用雪水沏茶时,他的眸色沉了几分,抿着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