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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嘴,越来越会说话了,日后也教我识几个字。”
两个人坐在凉亭里说了一会儿话,感觉天愈来愈冷了,二人急忙起身回了屋子里。
雪一直下到了晚上,天地间银装素裹,所有的一切在皑皑白雪的伪装下,蛰伏着,等下一个春季破土而出。
这一日,谢懋并没回府,他被大雪困在了书院。
“少爷,悦来客栈的掌柜回信了。”
驼云将信递给谢懋后,谢懋急忙打开,读完信后,立马将信扔在火盆里,付之一炬。
“驼云,我要去京城。”
谢懋盯着被火舌一点一点舔掉的信,他眼神清亮,坚定。
“李公子在信上说,京城并未见过有人佩戴蛇尾的玉佩,但有龙纹玉佩。”
“少爷?”
驼云研墨的手一顿,只有皇家之人才可佩戴龙纹玉佩。
“不管真相如何,我必须回京城,那人一定就在京城。”
谢懋背负双手,望着寂静黑夜中,无声飘落的雪花,将下山的唯一的小路一点一点地掩盖掉。
“当年那人能买通孙大头,并非对我父亲一无所知,更不是临时起意。我父亲从不参与朝中的斗争,况且那个时候诸位皇子还小,圣上刚登基不久,定是我父亲无意中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谢懋望着京城的方向,那里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等着他前去寻找。
“我母亲一定在京城。祖母虽从不提起此事,但从前搬离京城太过匆忙,她定知道一些真相,幕后之人只怕是谢府得罪不起。”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一定要替父亲报仇。”
谢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每离真相近一步,他的决心就越坚定。
“我祖父的画也是孙大头拿出来卖的,既然如此,幕后之人恐怕是同一人。”驼云同样看着窗外,“骆府上下一百八十条人命等着我给他们报仇,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要替他们报仇。”
寒风凛冽,屋子外的雪松被寒风刮得东倒西歪,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忽然寒风停了,雪松反而比之前更加挺拔了。
黑夜中,它们犹如一个个身经百战的将士,矗立在皑皑积雪中,百折不屈。
孙大头死了后,谢懋并未放弃追查真相,而是让驼云从观云字画店入手。
一连守了多日,终于查了一些眉目。
骆明远的墨宝突然被一个人神秘人买走了。
这个神秘人从观云字画店出来后,直接上了一辆马车,出了城后,往京城的方向走了。
驼云一路尾随那辆马车,直到确定那辆马车回京城的方向去了后,他才调头回来。
谢懋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孙大头三个字,接着又在一旁写下谢、骆二字。
“当年是我祖父过世时,我母亲刚有了身子,府里大小事全靠祖母一人在打理,陈府见祖母身边的人手不够,外人又信不过,就将孙大头和我奶娘连同他们的卖身契一块送了过来。”
“我出生时,孙大头已是我爹的长随,奶娘也负责照看我,那个时候,春喜也才一个月大。”
“后来,孙大头非要出去闯荡,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笔钱,替自己赎了身,祖母是个念旧情的,见他出去后,每日无所事事,就留在他外头帮府里跑跑腿。”
“那会儿我常见孙大头手里头刚有点小钱,就去买酒喝,喝醉后,就在家乱发脾气,甚至是打奶娘和春喜。”
“孙大头此人最爱吹嘘,有一阵子,他常把自己马上要出人头地挂嘴边,府里的人只当他和平日里一样,谁也没往心里去。想必那个时候他应该就与外人勾结了。”
谢懋细细梳理着从前的事,说到一半,他提笔在宣纸上又写下了陈府二字。
“孙大头不过是一个小厮,背后之人绝不会主动出面收买他,定其他人从中牵线。驼云,你可还记得开元二年吴州被淹一事,那时,你我尚未出生,但骆爷爷那会儿刚升为户部主事。”
听谢懋提起自己的祖父,驼云脸上多了一抹悲痛。
“我曾听祖父提过,吴州每年都有桃花汛,朝廷每年都会拨款给地方官府修葺河堤,后来,吴州被淹,圣上又再次让户部拨了一笔赈灾银两去了吴州。”
“祖父留下账本上也有提到过,当时这笔银子和从前修葺河堤的银两,被地方官府层层收刮下去,最后真正用在河堤上的很少。”
“当时任吴州清河县令的是我祖父的一位好友,也是宫中那位贵人族里的一位堂弟,他以身犯险,留下了这本账本,后来洪水泛滥时,他去巡堤,混乱中,被人挤下了河堤。”
“账本被他派人秘密送到了我祖父的手中,我祖父曾想揭发此事,不巧,宫中那位贵人出了事,连带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遭了罪,我祖父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成王造反,裕王立下大功,随着裕王越来越受器重,朝中无人再提吴州一事。”
谢懋这一次将裕王二字添了上去,他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些年,鲁王的背后都有裕王的影子,李公子也曾说过,裕王这几年三番五次上奏,让圣上立太子,虽然设有点明立哪位皇子为太子,但众人皆知非鲁王莫属。”
“若是这是一盘棋,一开始,裕王就在下这盘棋了。从成王造反,裕王得势,再到今日裕王的一手遮天,他谋划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将鲁王送上那个位置。”
“少爷,鲁王是开元二年出生,圣上登基的第二年,这步棋是不是下早了点?”
“当初众皇子夺嫡,成王远离夺嫡,裕王的母妃曾是宫女,裕王打小就跟圣上亲近,这也是圣上为何会器重他的原因。我倒觉得,这步棋,他早在圣上没有登基前就开始下了。”
“庙堂之上,蛰伏多日,并非罕见事,更何况裕王从小在宫中长大,自然懂得隐忍的道理。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明秦王的能力和品行远胜鲁王,裕王却一心将赌注放在鲁王身上,从他过去种种看来,他绝不会犯这样的错,将全部赌注压鲁王身上。”
谢懋说着说着,嗤笑了一声,“那些银子都是用无数百姓的性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