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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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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言归正传说回纪柏珩。他自回家之后自然没有先去二房那头,二房的几个此刻大概正在午休,一方面是因为懒得去打搅了母亲,父亲和妹妹,另一方面也是实在不知道进去之后应该说些什么。自然想要编瞎话也是能够说些什么的,可是想到家里头的情况,又懒得跟这些人硬扯。母亲现在或许是想开了许多,逼妹妹也不是逼的之前那样紧,可是父亲可就不一定了,如今只怕还一心心心念念的向着他的好女婿,至于自己女儿的死活,倒是不管不顾了,于是也懒得跟父亲说那些闲话,只等着等下再去。若是能够就此避开父亲,那自然是最好。

一路回了三房这边,进屋子的时候纪罗绛还没睡下,只不过是正准备着睡罢了。月白站在纪罗绛身后,刚刚帮着人拆了头发,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说着那缎子一样的头发。纪罗绛也并不讲话,仅仅是在前头捏起了自己的一流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纪柏珩进门之后制止了丫头想要通传的声音,挥挥手让丫头下去。月白原本正站在身后梳头发,此刻突然看见对方进来,愣了一下,眼瞧着对方,眯着眼睛笑了笑,挥挥手,让自己也下去,于是朝镜子里头看了一眼,行了个礼,立马退下了。

纪柏珩接过了月白的梳子,站在纪罗绮身后帮着人梳头。这头发当真是细腻养护过的,伸出手去一摸,倒不像男子的头发那样硬,那样的细,那样的软,只是一摸的时候又觉得这头发实在是多的。

他虽然说是仔仔细细的梳,可是梳头发的手艺毕竟比不过月白这样的丫头,于是梳了两下就被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发现了端倪。

纪罗绛睁开一双眼,也并不去看镜子,里面只是低下头去伸手在自己的多宝匣里面翻了翻,也不知究竟翻出来个什么,随意拿在手上把玩两下,说出来的话倒是不怎么在意的。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突然下手这样的没轻没重?若是累了,困了就先下去休息。让娥黄来就是了。”

纪柏珩闻言轻笑了一声,纪罗绛察觉出音色的不对,抬起头来也并不回头,只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就笑了出来。

“哟,怎么是少爷你呀?怎么这个时候想着回来了?刚刚我和母亲还说呢,怎么饭点不见人回来,母亲跟我说大概是冯家那头留了吃饭了,我们觉得倒也是这个道理,原本以为冯家吃过饭之后还会有别的事儿,不曾想你倒是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呢。冯家的宴席怎么样?”

纪柏珩仍然伸手梳着手中的头发,一边抓起一缕,一边说道:“能有什么怎么样的,不过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摆出来的东西,也是些家常东西,不过是图个体面罢了。跟咱们家平常来客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陪着客人一起吃顿饭罢了。还能再有什么的呢?若不是冯家,一定要挽留,为了面子上都好看,我早早的就奔回来了,哪里还等到现在才回来呢?”

纪罗绛点了点头,一边说一边把梳子拿到自己手中,站起身来靠在桌子边上,手中拿着一缕头发,细细的梳着。“那倒是这个道理了。难为了你在这里把月白赶走了,给我梳头发,只不过少爷,你这梳头发的技术确实是比不上月白。”

“是啊,我这梳头发的技术的确是比不上月白。”纪柏珩被说了也并不恼,两三步走上前去,站在对方对面。纪罗绛并不往后退,仅仅只是抬起一双眼睛看着他。看了两秒,纪罗绛松开了手里头的梳子,将梳子放在了桌子上头,一转身,原本是打算避开对方去床榻那边的,不曾想一转身反而倒离对方更近了几步,被对方一把揽住了。

“你做什么?”纪罗绛被对方一只手揽住,后背也不急不恼,仅仅只是眯着一双眼睛笑。

纪柏珩夹着对方笑盈盈的一张美人面,又将对方抱得更紧了几分,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处,能感觉到对方传到自己身上的热量。他靠的对方更近了些,身子又往前些,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头,两只手都紧紧的抱住对方的后背。

纪柏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不做什么,只不过是有些想你了罢了。”

纪罗绛闻言轻笑一声,伸出手去,轻轻的在对方后背抚摸两下。她并没有问对方怎么突然说起这番话,也没有问对方究竟在冯家那边说了什么,有些话对方不说,自己没有必要主动问两个人的婚姻原本就是利益的交换品,并不能真心指望对方爱自己,只不过是用对方给自己换一个在这家中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至于对方究竟为何愿意娶自己为妻,这自己不关心,左右不可能是因为爱情。

一个心中想着用娶了姑姑的养女来逃避掉母亲,给自己指派的包办婚姻,另一个想着是嫁给养母的侄子,而后给自己换一个在这家中名正言顺的地位,两个人原本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尽管谁都没有提来过,可是纪罗绛总是不相信纪柏珩这样的人会想不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于是在这样的利益交换之下,纪罗绛始终没有办法相信对方是爱自己的。

何来爱情呢?那样无用的东西,在这样子的家里,只会成为人的拖累品。

“倒是难为你了。在外头不过跟我分别了那么一会儿就回来说想我。当初你出去留学,我在家里头的时候也未曾见你回来的时候说一句想我。”

纪柏珩睁大了眼睛,从对方的颈窝处抬起头来,只觉得鼻尖还带着对方脖肩香粉的气味。

“那哪里是一样的呢?那时候毕竟是母亲的安排,我自然没有不听从的,况且出去留学又有什么不好呢?那时候我就算是想你,难不成能快速的给你把消息传过来不成?自然除了写信之外,就是发电报,只不过那电报发的多了,难免被人说几句粘你,于是我也只好忍了,那像如今,想你了自然是回来看你的。”

“好好好,你总是有理的,我说不过你。”纪罗绛点了点头,将原本在对方后背轻轻抚摸的手拿下来,伸出两只手去推对方,轻轻的推了两下眼见推不动,于是也只好作罢了,任由对方抱了一阵。

纪柏珩终于是抱够了,却也并没有松开对方的腰身,仅仅是将原本还在背上的一只手转到了臂弯上,一下把人抱了起来。纪罗绛被忽然的一下子抱起来也并不觉得心中害怕,仅仅是笑了两下,而后伸出两只手去攀住对方的脖子。

午休起来的时候纪柏珩倒是想起来自己尚且还没有回二房那边复命,大概这个时候母亲和妹妹午休都已经起了,此刻正等着自己过去。只不过忽然又想起来今日父亲是整天都在家里头的,况且若是知道自己去了冯家的事儿,只怕父亲原本不在家里头也要找了,由头在家里头只为着听一听好女婿那头有何回答。其实哪里来的什么好女婿呢?

纪柏珩起身之后让底下人服侍着穿戴好,纪罗绛今天下午无事,无非是要等到纪悟策一阵子睡醒了之后陪着去太爷那边瞧瞧罢了,于是也懒得在这个点起床。

纪柏珩起身之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一路走出床外头,在穿衣镜前头让底下人服侍着穿好衣裳,又给门口守门的月白捎了话,而后坐了轿子,往二房那边去。

他时候赶的巧,二房那头正好刚起身,证书装好了,打算找人过来问问他究竟今天在冯家是一个怎样的境况?

纪柏珩一进门纪罗絪就笑出来,停止了跟母亲的谈话,笑着与哥哥讲道:“哎呦,哥哥来的可是巧了,母亲正跟我说你呢,说你在冯家那头究竟是怎样的?”

纪柏珩一边往里进,一边回话,接过了丫头递过来的茶水放在桌上,又瞧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能是怎样的呢?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罢了,那面大多是几句场面话,说来说去跟咱们平常在家中与别家说的,也没有什么两样的,母亲倒是多想了呢。”

纪安沁倒是没有两个儿女那样的轻松,略微皱起了一双眉头,问道:“话倒是这样说的,可事情不是这样办的,那头究竟是怎么个反应,难不成出了那样大的事情,就能够那样子大摇大摆,问心无愧的与你接了话,好生的款待了你,留你吃了中午饭,而后再让你回来吗?”

纪柏珩讲话的时候,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回答道:“这自然也是不是的。说起来也是我今日过去的时候,冯太太告诉我说赶的不凑巧,咱们家姑爷前两日的时候跟着父亲回爷爷那头探望去了,一时片刻回不来,讲起来倒是路程不远,只不过是刚回去,我那帖子又吓得匆忙,于是这才没把人叫回来,与我一同,我也只笑了笑,说这也是不妨事的,左右是尽孝,有孝心是好的。”

纪安沁听闻此话,也点点头。“倒是这个道理了。只不过话说起来,你八妹那头想来,你也想到了自然人是不回来的,不知道冯家那头是不是要回来一趟?”

“冯家哪里会来的?不都说了吗?他们的少爷正在老家那边呢,一时片刻回不来,哪里有人回去看望一趟长辈就只去那么两三天的道理,只怕呀,这个月都听不到那边的丝毫消息了。”纪柏珩笑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过话到时又说回来,这茶水到底还是自己家的,喝起来更爽口一些,在那头的,虽说冯太太盛情款待,可总觉得不是那么个滋味。那头的大红袍的确也算得上是好的,只不过跟家里头的比起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纪罗絪闻言,捂着嘴笑了两下,说道:“哎呦,哥哥你就别打趣了,听听母亲说的什么,一会儿可就把话题让你带偏了。”

纪柏珩闻言也笑出来,一时间,屋子里头倒是没有刚刚的那样凝重气息。

只是母子三人刚将话说到此处,外头就传来通报,说是姥爷回来了。纪安沁脸色略微变了变,自然没有不把人请进来的道理,毕竟收破天去大家是一家人,纵然一家里头观念不和,可是这样大的事情自然也该让丈夫知道一下。于是只好挥挥手说那还不快些将老爷请进来。

祁永年走进门来,坐在了主座的另一头,屋内一时片刻倒是少了刚刚的欢声笑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祁永年自顾自的坐下,而后接了丫头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望着纪柏珩问道:“你去冯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若不是今日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信儿,我倒是现在还不清楚的呢。说起来也是你母亲考虑不周到。不过你如今人也回来了,我也就不与你计较这些。冯家那头是怎么说的?”

纪柏珩原本不欲回答这个话,于是连说出来的声音都冷了几分,并不像刚刚与母亲妹妹说话一样。“能如何说的不过是遮掩过去罢了。冯家那头只与我讲冯三少爷,如今在老家那头尽孝,连带着冯三少爷的父亲一同回去,将来是我那帖子下的不及时,昨天下的匆忙了,冯三少爷刚走一阵子,将来倒是路途不遥远,只不过好歹没有刚过去就回来的道理,于是这才没让人回来的。”

祁永年倒是不怎么在意儿子语气中的生冷,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冯家向来是个知孝心,有理数的。瑞儿有这样子的想头,可见也不是什么坏的孩子。孩子想要尽孝,自然也不是错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多担待担待就是了,哪有中途打断人尽孝的道理呢?那这样子说着,冯家倒是不回来了吗?”

纪柏珩轻笑一声,回答道:“自然是不回来。依着冯太太的意思,原本是该回来的,可是奈何时候赶的不凑巧,人已经回去了,自然也没有家里头别人上门的道理,所以只好将这由头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咱家,希望咱们家多担待着些也就罢了。”

“嗯,倒是知礼数又想的周全的。”祁永年点了点头,脸上颇有赞赏之色,“说起来那便如此罢了,既然是咱们家没赶上人家的时候,也就不必再强求人家。瑞儿是个有心的孩子,自然完事了,那边好歹回来这边看看,况且不来原本也是无伤大雅的,你外祖父的身子骨已经平稳下来,也不像前几日情况那样危急也过了,家里头人人都要过来的时候,这个时候过来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纪柏珩没有接这个话,只点了点头。纪安沁与纪罗絪纵然心里头不大高兴,却也不愿意打断对方说话。

祁永年倒是不在意屋子里头是否有人理自己,只是目光在屋子里头扫视了一圈,而后问道:“八丫头,什么时候回来不是传了信儿说要回来吗?这么大的事情,瑞儿是实在有事回不来,难道八丫头也回不来吗?这传信儿都过去几天了,如今眼瞅着那些旁支的人也都要走了,却总不见八丫头露个面,你们那屋子打扫了好几日了,也没听说哪一日上山去接人的。原本来来回回就不是什么长的路程,怎么拖到如今尚且还不回来?”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纪安沁自然不想接这个话头。当初是祁永年将女儿养成了那样骄纵的性格,才让女儿到头来认为什么事情都由得了自己做主,于是结婚之后性子照样是骄纵跋扈,虽说改了些,却未曾改变太多。又从来是个不懂迂回的与丈夫吵,那样子大的架,最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与丈夫再继续过下去,这才闹成了如今的局面。罪魁祸首究竟是谁?谁也说不清楚。

如今孩子已经上了山上,好歹夫妻两个是有名无实,彼此之间存着一份名分,也就存着一份体面,倒不如就这样子算了的好。

纪罗絪自然更没有说话的道理。原本就是父亲在问话,自己身为小辈的没有贸然插话的道理,况且这话自己又该如何说?妹妹的话说的无比的清楚,早说了自己不会回来,只不过是家里头为了面子一直遮遮掩掩的,如今倒是连父亲都骗了过去。

纪柏珩瞧了两秒,眼见着没人说话,只好自己接了这个话。

“妹妹当时已经说的清楚了,是不会回来的。无非是过两日找个借口的事情罢了,左右外祖父那头的事情已经了了,妹妹此刻回来也并没有什么事情了,倒不如索性不回来的好。”

“索性不回来的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祁永年重重的摔了一下手上的杯子,“当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