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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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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自然是不好走的,若非要说走山路,只怕家里头人人都不愿意,耐不住辈分大的,一定要走,于是众人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这也倒是苦了纪和惇这一杆人了。一把年纪还要搀扶在父母左右陪着父母走着蜿蜒崎岖的山路,说起来也真是为难他们。只不过哪怕如此,也是不能反驳半句的,这毕竟是父母的决定,于是也只好依着父母的意思,一步步的往上走。

后头爬山路自然是不容易的,山顶上的道观却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道观是早早就收了消息的,今天原本这个时候是要有香火客人的,只是所有的香火客人都被回绝了,一律是拒不接待的,周围早早的就封了起来,专门候着纪家众人。

纪罗缊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今天早晨的时候有罐里的女道士专门过来说了一声,只说小姐的家人今天要来了,不知道小姐可要见一见。你倒是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纪罗缊是并不打算见的,只过来通了个信,正准备要走,就听见里头有回音。

纪罗缊大概是刚起身,还正在里头梳头发。声音里头还带着几分,昨天夜里没睡好的疲惫,从里面朝着外面说话,自然是有几分费劲。“他们来就由着他们来,为什么要见我?我自然是不见他们的,我与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这倒是让女道士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的自然是好的。原本以为怎么会有女子不思念家人呢?自己做了道士的自然是不一样,可是这些凡尘里头的女子说着是上上头来住着,可是这些只不过是钱权社会里头贵族人家的乐子罢了。这位小姐大概也不会住多久,住一段日子或许就要回到自己那里去,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姐到如今都还没走,倒是让她感到意外。

只是再意外也以为一定再过段日子就会走,不曾想到了现在却还在这里住着。原本以为家里人来了,这位小姐必然会出去见,不曾想小姐居然这样说,倒是让这位女道士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过了片刻,门口送信的女道士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小姐,您的母亲也来,您难道不见见您的母亲吗?”

纪罗缊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已经梳通了头发。“我为何要见我的母亲?我和我的母亲心里头思念着就是了,心里思念难道一定要见面吗?难不成有人死了,我心里思念着他,我还一定得下去陪他吗?天底下没有那样的道理。”

此言一出,倒是让女道士彻底哑口无言了。原本以为对方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一个女子再怎么样都会见见自己的父母,不曾想里头这个当真不是个善茬,一开口就把人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那位道士只好在外头笑了两声,眼瞧着自己劝说无果,只好准备要离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过多的打扰小姐了,小姐若不见,那就罢了,我们外头还有事儿,就先不陪着小姐了,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屋子里的人出来说就是。”

纪罗缊听到这话,在屋子里头倒是没什么表示,反而是银盏掀开帘子出来,叫住了那将要走的女道士。

那位女道士被叫住倒是有几分意外,眼瞧着银盏走过来,虽说有几分不大明白,但还是脸上挂着笑。“姑娘不在屋里头陪你们小姐,怎么反倒是出来?”

“这不是出来看看师傅吗?”银盏笑了两声,说道,“我们小姐素来就是这个性子,脾气急了几分,却也是没什么坏心思的,师傅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好。刚刚那些话也不是对师傅,今天谁来都一样,小姐若是愿意回家里,头也不至于在这住了这么久,师傅你说是不是?若是我们家小姐这次说话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师傅,师傅便多多包涵几分,小姐必然也不是有心的。”

那女道士倒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连摇头说道:“哎呀,姑娘,这话就见外了,小姐在我们道观里头住着,自然是我们的荣幸,我也不过是来问问小姐,依着的也是我上头师父的意思,大家彼此之间自然也不必互相为难。倒是难为姑娘有此心了。”

银盏闻言也只是笑了两声,又与那女道士随意攀谈几句,那你倒是推脱,说自己下头还有事儿,马上人大概就要上来了。道观里头人人都有事情干,自己过来通传完信儿,还有一堆活没干呢,就暂且先不陪姑娘了。银盏也不强留,给身旁人使了个眼色命人好生将那女道士送出去。

银盏的确是好一会儿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纪罗缊已经梳妆好坐在桌子边上,不知道想着什。眼瞧着银盏回来了,也只是转过头来打量了两眼,而后又转回身去,让身旁的银瓶把昨天半夜的时候送来的新鲜的花拿来,另外,又给自己把那个汝窑烧制的红柚尊拿来,自顾自的插起了花。

银盏回来的时候瞧着屋子里的气氛,自然也不敢说话,只是站到一旁,眼神示意银瓶,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银瓶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快速的将纪罗缊要的那个瓶子以及那些新鲜的花木拿出来,整齐有序的放在书桌上头。纪罗缊看了一眼送过来的东西,点了点头,挥手让两个人先下去,只说自己想一个人呆一会。两人自然也不好再多呆,只说小姐有事情尽管吩咐,而后便转身出了外头。

出去屋子外头银盏才敢小声询问。

“哎呦,还能是什么事儿,小姐心情不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银瓶叹了一口气,朝屋子里头望了望,有几分无奈之色,“做起来还不是家里头的事。道观这头也觉得小姐一定要见一见家里头,可是小姐心里头哪有半分要见家里头的意思,但是家里头那群人难不成小姐说不见就不见了吗?也不是这样一回事。想来二姑太太是一定要上来的,二姑太太要上来搞不好,冯太太也要跟着上来,为的也是面子功夫,可是小姐哪怕是想见二太太,哪里又想见冯太太。”

“那位冯太太还有脸跟着上来吗?我要是冯太太,自己的儿子做出那样的丑事,别说是上来见儿媳了,就算是登人家的门都不敢,偏偏这位冯太太……”银盏说着说着,像是实在气不过一样,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哎呦,你小点声,这是咱俩说,要是让小姐听去多不好。”银瓶说着把食指立在嘴唇边上,四下看了看,眼瞧着人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空注意这边,这才敢继续开口说话。

“这有什么是不敢的。说起来,冯太太毕竟是咱家姑爷的亲母亲,那母亲竟然也是向着自家孩子的,就像二姑太太向着咱们家小姐一样,这是一个道理。所以冯太太自然也是向着姑爷,过来也自然要走一个场面功夫,至于小姐怎么想,本身也是不要紧的。况且小姐最担心的,实际上还不是冯太太,冯太太无论如何都得给小姐留面子,毕竟冯太太理亏,可是万一要是二姑姥爷也上来了呢?二姑姥爷不是冯太太,二姑姥爷可是小姐的亲生父亲啊。”

银盏闻言惊呼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小舅怎么闷闷不乐的,大概是小姐也想到了吧。”

银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是嘛,小姐又不是那蠢笨之人,自然也想到了。二姑姥爷虽然说着不愿意见小姐,可是总觉得小姐这样的行为丢了家里头的面子,也丢了二姑姥爷的面子,偏偏二姑姥爷对,咱们家姑爷还颇为欣赏,自然免不了上来替姑爷劝劝小姐。可是小姐又有什么错呢?”

银盏倒有几分发愁的意思,低着头想了片刻,抬起头来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小姐就在里头插花也不出来,难不成咱们两个还能做了这个主吗?”

银瓶也被这句话问住。两人自然是做不了纪罗缊的主。但两人自然也做不了纪安沁与祁永年的主,都是主子,她们哪一个能得罪?到时候等到两人真上来了,就算是硬要往里头走,又哪里是能拦得住的?还不是只能开了门。到时候这里头吵起来了,让别人听了去被笑话且不说,只说自家小姐心情必然是不怎么大好的。

两人司机此处看着对方,也只好无奈的叹一口气,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可说。能够说什么呢?又该说什么呢?说什么在此刻显得都那样的苍白无力。

在既定的命运面前,没有人能够成为幸存者。

这头发愁自然是这头的事情,那头的山路已然走到一半。这种倒灌说白了,还是营里的性质,前头的山路自然不会做的太过于崎岖。无非是让众人走个流程,说起来也算得上是潜心。

可实际上是不是诚心只有过来爬山的人,自己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想要诚心诚意,必然也不来这种道观里头。

只是讲起来也不能怪这群道士。倒是也是人,虽说目的是修仙,可是不吃不喝,那也是修成了之后的事情,在没修成之前,必然道士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正常的生计维持。可是偏偏如今的世道人人都是清楚的,别说是道观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是没办法的。于是哪怕是道观里头的道士也必然的免不了俗。说破天去道士也曾经是俗人,性命攸关的当前,也必然免不了半分俗气。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纪罗绮默默的跟在队伍后头,对于自家人这种行为倒是颇为不屑。明明有那么多的法子,偏偏选了这样的法子。一行人就这样子走上去,耽误功夫不说,倒是也没有选择几分心诚。只不过这毕竟是爷爷奶奶的意思,做小辈的也不好反驳,只好跟在后头往前走。

从后头往前看,自然能够看见跟在周玉仪身后的姜阮涟。还是家里头那副打扮,因为今日世上道观上头来,自然也没有穿红着绿,不过是平日里那些衣裳,显得倒是肃静。此刻一眼望过去,明明对方只是略微低着头,伸手提了提底下的裙摆,自己却偏偏被迷的挪不开眼睛。仅仅只是这样一眼。眨眼看过去,瞧见对方脖子上头的翡翠珠链子,随着对方的行动微微晃动,自己还能够窥见一二。

在一众莺莺莺燕燕里头,似乎一眼就能看见姜阮涟。那副低着头的,宛如清水出芙蓉一样的样子,无论如何让自己挪不开眼。纵然没有看到对方的正脸,可是自己似乎已经想到了对方脸上是如何表情。

那副波澜不惊的,那副不卑不亢,那副清高的样子。自己永远无法忘怀。若是说起对方,或许别人先想起的是柔顺端庄,可是自己在想起那柔顺端庄之后,总要想起对方那副高傲的神色。这必然不是什么傲气。对方跟家里头的众人总是不一样的。一眼瞧过去,只瞧着对方眼睛里头含着盈盈水波,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却没有半分谄媚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倒算得上是出了奇的平静。

她看一眼就挪不开眼。对方的衣料子跟着对方的行动一皱一皱的,身上的配饰也随着对方的走动而轻轻晃动。手上的镯子跟随着对方提裙子的动作而轻轻的碰撞在一起,纪罗绮哪怕是没有凑过去看也知道,那两只玉镯子碰撞在一起,必然也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再往下,再往下自己便看不见了。只是纵然看不见,却是不难想见的。纪罗绮已然明明白白的想到底下的神色。对方必然是小心翼翼的提着那长长的裙摆,脚底下的鞋大概是不怎么方便走路的,走两步便要顿一顿。只是纵然如此却又不敢落下行程,于是一边将自己的裙子轻轻提起来,一边又紧一步慢一步的往上走。只是,纵然仅一步慢一步,旁人却也是看不出来的。从后头看只能看见一步步都走的极为的平稳,跟旁边人不一样,倒是有几分从容淡定之色。

纪罗绮看到这里都忍不住自嘲。人人都在忙着往上走,唯独自己倒是忙着看小娘是如何走的,小娘身上穿了什么,带了什么小娘的裙摆究竟提起了几分。

纪罗绮想到此处就想笑。一旁的纪幼蓁倒像是察觉到了,凑过来,小声的问道:“姑姑在笑什么?说起来倒是两位祖宗有诚心,这样的山路都要巴巴的往上爬。”

纪罗绮被这一句话叫的回过神来,转过头的时候瞧见身旁走着的是纪幼蓁。还是那副样子,略微低着头伸手提着些裙摆,将脚底下的一双鞋露出来,一步步的往上头爬。少女的脸上已经沁出来一层薄薄的细汗,只是偏偏不叫苦也不叫累,微微的喘两声,说出来的话倒还是轻轻柔柔的。

纪罗绮笑了笑,将手里的手帕子递给桃夭。桃夭立马接过手帕子,帮着自家小姐擦了擦脸上的汗。纪幼蓁也只是笑了笑,自己接过手帕子,仍然还给纪罗绮去。

“没什么,不过是走山路罢了。想起了某些高兴的事情,所以笑了两声。不过说起来,两位老人家倒当真是好体力,瞧着这精神头,倒是比咱们还好。”

纪幼蓁闻言也笑出来,说到:“姑姑说的在道理,我也这样觉得。从前在太奶奶那陪着的时候,太爷倒是身子骨不大好,只是太奶倒还日日有空喝茶听曲。我平日里在太奶奶那伺候,倒也觉得太奶奶那儿当真是不错。”

纪罗绮听到这话,转过头去瞧纪幼蓁,看了两眼之后问道:“那之后呢?等到中秋日的事情结束了,你还在奶奶那头陪着吗?还是要回到你自己屋子里头去?”

“这我就不晓得了。”纪幼蓁提着裙摆低下头去,有几分害羞的笑了笑,“这些自然是听母亲的安排。母亲和外祖母若是要我继续留在那头,我自然继续留在那头,母亲和外祖母要是要我回来,我自然也就不在那头留着。不过说起来,我大概也就陪到今年年末,等到过了明年的元宵节,再怎么样不在那头呆着的。”

纪罗绮听对方将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然有几分落寞之色。她心里自然猜的分明。有些话不说明白,对方却也能够会了意。自然过完年之后便不在那头呆着了。按照家里头的意思,大概明年就要给纪幼蓁定下一门亲事,定亲之前自然要各处会见,在两个老人家那头,难免也扰了老人家的休息,倒不如搬到自己屋子里头来的方便。

“那倒也是,你也大了,该有些自己的事情干。”

“该有些自己的事情干么?”纪幼蓁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仍然拎着裙摆往上走,“姑姑说笑了。我自然听母亲和祖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