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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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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上山上,道观门口早有道长带着众位道士等在那里。远远的瞧见一行人走过来,立马上来迎接。他爷倒是笑得颇为高兴,一边让身旁的儿女松开手,一边走上前,与道士问好。

太爷颇为高兴的握住道长的一只手,那道长与另一位道士一左一右的搀扶了太爷。太爷也不推辞,高兴的笑了两声,与那位道长说:“老仙人,这么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吗?”

“托您老人家的福,最近倒是不错,身子骨也颇为康健,您老人家呢?也还好吧?之前倒是听说您老人家身子骨上面有些不大爽利,将来是年岁大了,难免您老人在洪福齐天必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太爷哈哈笑着,伸起一只手摆了摆。“难免难免左右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许多事情哪由得了我做主呢?我这一把老骨头,比不了你这老仙人,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谁没个生老病死呢?”

那道长听到这话倒也颇为高兴,一边大笑一边伸手在自己花白的胡子上面抚摸两下。“这话说的,若说你是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那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人不是庸庸碌碌的了。你快莫自谦了,快些进去吧,里头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笑着,两人一同往道观里头走去。后头的众人自然也紧随其后,一时间倒是衣香鬓影抬袖遮天,只瞧见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分不清楚那玉佩究竟是挂在谁的身上,那钗子又是戴在谁的头上,戒指到底缠绕在谁的手上。远远的一下子看过去,只瞧见一个又一个闪着光的珠宝,一件又一件华美的衣裳,究竟有多少人,究竟绵延了多长,这是看不大真切的。只瞧见道观门口如同群蚁排衙,一个个的人走进去,半天也不见末尾的人究竟是谁。

大厅里头自然早就备好了蒲团,众人等在外头,依次进去跪拜。讲来道家和佛家所讲的道理是不同,若要按照老太爷来说,则是更亲近道家一些。只是家里头却有亲近佛家的,耐不住上头人亲近的是道家,于是自己礼佛也只是避开了太爷。虽说太爷向来不管儿女们究竟是什信什么教,左右都是心里头寻个依托。自然人老之后也会在神佛上面寻些依靠,不过若是真心信这个的,倒是没几个的。只不过像这样的家里头自然更注重一些风水玄学,于是与有名的道士或者是禅师也多有往来。这自然就免不了自己家里头出资建一所道观,为的也是与这些人拉近关系。

众人跪拜完毕已然过了许久,道观那头倒是已经为众人摆好了饭,纪安沁瞧了瞧桌上的饭菜,心中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算起来,自从那元宵节一别自己,如今已经不知道多久未曾见过女儿一面。原本以为今日这样的场面女儿无论如何都会露面,只是万万没想到,眼瞧着众人都已经在这里拜过神像,要到了晚饭的时候,却总还没见女儿露面。自己又如何能够安心的?

纪罗絪坐在纪安沁边上,自然是一眼瞧出了母亲心中所想,一边笑着将桌上的茼蒿夹了一块给母亲,一边说道:“母亲怎么了?可是有心事吗?说起来我倒是听说那后店里头有座神像是极其灵验的,不如等会我陪着母亲过去拜拜。现在还是且先吃饭吧,道观里头准备这么些饭菜不容易,母亲说是不是?”

纪安沁听到这话转过头去,瞧了一眼纪罗絪,又看了看盘子里头的茼蒿,笑着点了点头。“如此倒也是好的,那就等会儿你陪我到后殿去一趟吧。”

纪罗絪也只笑着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到那边去。

祁永年听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轻轻的用筷子敲了敲桌边,转过头来说道:“在前头拜神像是大家一起的,又何必单独到后头去一趟呢?若想要去,为何偏要挑这样的日子?人人都在这头,但你们两个去了后头。倒不如等到过了这几日再过去,图的也是个清净。虽说那时候相克是多了一些,可是现在家里头人如此之多,倒不如过段日子,好歹没有那么多家里人。”

祁永年说这话的时候,脸并没有转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倒像是怕被人听见了去。

纪柏珩自然知道两人也不是去后头拜什么神佛。拜神佛之类的,家里头必然就有,也不必巴巴的跑到后店去,更何况两人从来不是多么信奉这些东西的,向来到这头来也只不过是因为家里头逢年过节有这样的规矩。后殿绕过去就是住在这里的客人们,纪罗缊的院子当初为了僻静就建在那客人住的厢房后头。

他笑了笑,转过头对父亲说道:“爸的父亲,既然母亲跟二姐想去,便让母亲跟二姐去吧。左右家里人这么多,走了两个,谁又能发现的了呢?况且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到后头去拜神佛,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说起来家里事情多,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再来,若要母亲和二姐等下一次,倒不如现在现成的机会好。”

祁永年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撇了纪柏珩一眼,只当两人的确是想要到后头去拜那神像,也不多说别的。尽管在他心里头想着那些东西,大多都是虚无缥缈的,是没什么根据的,只不过耐不住家里头老爷子喜欢,于是也只好闭口不言。原本想着劝劝妻子和女儿,何必到后头费那样大的劲,奈何现在儿子也帮着忙,想着大概是劝不住了,于是索性也就不管,仍然低头吃自己的饭。

祁永年的妹妹祁二小姐今天倒是也来了,早早的就嫁了人,来的时候倒是带着自己的一双子女。

说起来这位二小姐也算是命运不济,嫁过去没几年就守了活寡,算起来丈夫的死实在是一个意外。原本是家里头打算接回来的,只是想着这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又年纪轻轻的守了寡,讲起来接回来是不吉利的,于是索性也就没有接回来。说起来倒是富家那头也不大介意这个孤儿寡母的另开辟了一处院子,如今就在那里头住。好在一双儿女都是争气的,女儿多年前就已经出嫁,只不过嫁的远了一些。今年这是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讲起来倒也是因为中秋节。

儿子早年也已经娶妻,在娶妻之前已经有一房妾室,确实倒是个争气的,早早的生下了一对儿女。如今算起来儿女也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只不过那妻子倒是个肚子不争气的,嫁进门里头七八年才有个孩子,为此祁二小姐对着自己选的这个儿媳妇常常感到不满。只是奈何,这儿媳是自己选进来的,当初原本也是图着儿媳妇的娘家,自然也要给儿媳妇几分薄面,所以说打心眼里头不喜欢,只是面子上头两人倒还装的算是和善。

说起来那小妾的儿子倒是一表人才,奈何出身不大光彩。祁永年原本也有过将外孙女许配过去的想法,奈何没多久就打消了。再怎样一表人才到底不是从正妻肚子里头爬出来的?虽说现在这些观念都淡了几分,只是在这样的人家到底还是要看重。原本妹妹那头的家世就不一定能够被这头看上,若是在许配给一个庶出的,只怕家里头人人都不能够同意。

论起来家里头这两年倒也不如前两年了,虽说自己也希望能将这头的孩子与那头的结个亲,也算是巩固家里头的势力,只是有些亲事注定是结不成的,想来想去只得作罢。

纪安沁与纪罗絪吃过晚饭之后便去找了那位道长,道长听后也不说什么,只说两位有这样子的诚心自然是极好,另外又找了一位女道士带两人往后殿去了。

女道士手里头提着一盏灯走在最前头,后头跟了几排侍女,纪罗絪与纪安沁带着人走在中间,后头跟着的仍然是家里头的侍女。

一路绕过园子走到后头,那位女道士在一所殿前停下。伸手将那门推开,里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原本这里头是不点灯的,耐不住。今日有人要来跪拜,不单单是这一所,整个道观里头的殿堂都已经点了灯,只等着有人进去。

女道士迎两人进去之后自己便没有跟着,反而是跟着家里头跟来的侍女一同守在外头。

两人进里头也只不过是随意跪拜。若真的说是图什么保佑自然也是不可能,无非是走个过场。于是两人也并没有在里头呆许久,只草草的许了愿,又将那香插在香炉上头便出来。

女道士瞧见两人自里头出来,也不多问,引着两人便要回前头去。

“道长且慢。”纪罗絪笑着叫住了那位女道士。女道士回过头来,有几分疑惑不解的神色,只是仍然站在原地,等着两人说话。

“道长晓得的,我家里头的妹妹在您这住着,不知道妹妹住在哪里,我们难得上来一趟,自然要去见见妹妹。”

那女道士听到这话,倒是有些迟疑。两头自然都是开最不起的。纪罗缊那你今早就去问了,显然是不打算与家里头人见面,奈何如今过来的纪二姑太太与二小姐也是家里头正经的主子,算起来三个人倒算是正儿八经的血脉至亲。女道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人眼瞧着那女道士久久不回话,心中也猜到了一二。纪罗絪眼瞧着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笑了笑,又凑近女道士几分,问道:“怎么?难不成道长不知道吗?我那妹妹早在年初就过来了,道长再怎么样,大概也是知道的,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一家人是不能够说的呢?还劳烦道长引个路罢了。”

纪罗絪说着,与那女道士行了个礼。那女道士连忙把人扶住,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思想斗争一样,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二小姐莫要为难我了。今天早晨的时候也有人去八小姐那头问过了,只说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家里头人又要来,不知道八小姐要不要上来一趟?只不过八小姐一口回绝了,只说不见自己屋子里头有事,家里头人来了,自然有道观里头的人。我这样子冒冒失失的把二位引过去,倒是要惹得八小姐生气的。”

侍女听到这话,自然都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一个个都只当自己没有听见,站着并不动。那女道士说完这话的时候,脸上似乎有几分迟疑之色,抬起头来瞧了瞧二位的脸色,眼瞧这二位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仍然不敢放下心。

纪罗絪倒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有些错愕的看了纪安沁一眼,纪安沁却走上前来与那女道士说话。

“道长便把我们引过去吧。我们家里头的孩子自然我是最清楚的,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话又是不能与我说的呢?想来是道长会错了意。我们家那丫头素来是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家里头人多嘴又杂,自然丫头不愿意出来见,但是如今只有我和絪儿,私底下见一见母亲和姐姐,又有什么的?只怕我们家那丫头扒着见呢。哪有女孩子离家久了是不想家的道长就切莫多想了,就算是有什么话说也必然是我们的话牵连不到道长身上,还请道长引个路吧。”

那女道士听着对方这样说,自然也不好反驳,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将手上的灯又调亮几分,领着两人往后头走。

一路又穿过了林子,顺着石子路,在一所院子前停下。

那女道士到了门口就没有再往里头进,只站在门口,连敲门都未曾有。低垂着头,显然是不打算跟进去。“这里头就是八小姐的住所了,我不方便进去,还请二位自便。”

纪安沁自然也不为难那女道士,点头说了声谢,又让身后的侍女陪着那女道士在外头等。自然身后有侍女上前敲门。

门刚刚敲了两声,里头就传来声音,纪安沁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记性好还是记性不好,已然清清楚楚的分辨出那声音是银瓶。

纪罗缊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皱了皱眉,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不大高兴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外头敲什么门呢?可是有人来了吗?”

银瓶心中对于来人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只是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仍然又不敢肯定,只好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起身往外走。“小姐莫着急,或许是道观里头的人,有什么事来找小姐,我出去看看。”

纪罗缊也不多说什么,仍然自顾自的坐下。“若是道观的人来,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明日早晨再说,只说我今天身上不大舒服,要睡下了。若不是道观里头的人,你也不必与他们过多攀谈,问起来只说不见,非要说便是我身上不大爽利,这几日都不想见人。”

银瓶出门之前诶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了。

一路走到外头,把院门打开一条门缝,从缝里头一望,遥遥的望见门外头的一群人。跟着的侍女手里拿着的灯做工是极其精细的,银瓶一眼便从侍女的穿着中认了出来,那是家里头的人来了。往前一看便看见过来的人,是纪安沁与纪罗絪。

门外的人眼看门开了一条缝,只当是里头的人答应了,侍女伸手便要上去推门,银瓶连连拦住了。从那门缝里头走出来,反手又将门带上,瞧着门外的一群人,面露难色。

纪安沁原本以为大门开了,便是同意进去的意思,不曾想银瓶独自个走出来,大门倒是仍然闭着。

纪罗絪瞧这身后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八妹连母亲都不见吗?”

银瓶与二人行了个礼,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姑太太,二小姐,二位的好意心领了,二位还是请回吧。小姐这几日身上不大舒服,不想见人。两位便是进去了,大概也是见不着面的。”

纪罗絪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问道:“怎么,连我们都不见吗?我不信。你且进去通报一声,只说是我跟母亲来了,我倒不信妹妹能连我们都不见了。”

银瓶瞧着对方的神色,咬了咬嘴唇,仍然是摇头。“都不见。二姑太太和二小姐还是请回吧。八小姐在我出来的时候就说了,若是道观里头的人来,没有什么要紧事,便明天早晨再说,若不是道观里头的人,也一律不见了。”

“怎么会如此呢?”纪罗絪皱着眉头,看向纪安沁。

纪安沁瞧了瞧紧闭的大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女儿将自己拒之门外,有什么能比这更伤一个母亲的心呢?自己原本以为女儿再怎么样与世隔绝,在瞧见自己的那一刻,总该开开门,此刻自己却也是想错了,无论是谁,女儿大概都不会开这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