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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懋学着她的样子,在雪地上画了一只小狗,画完后,还不忘给狗旁边添上一块骨头。
“少爷,你有心事?”
“嗯。”
谢懋放下手中的树枝,随手捏了一个雪团子扔在对面的空地上。
“若是你发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秘密怎么办?”
谢懋并未说出是孙大头,陈老太太那里他还未想好该如何开口。
一来是孙大头已死,此事死无对证,二来不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不想打草惊蛇,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继续搜集证据。
“既然是秘密,定有好坏之分,不过是兰因絮果,一切皆看少爷心中所求。”
谢懋听完后,忽而就笑了。
“我自认为念了不少圣贤书,却不如你想得通透,倒是作茧自缚了。”
他捏了一个雪团子,往前面一扔,雪团子砸在了藏在树后面的水谷身上。
水谷惊得刚扭头,就被驼云发现了,接着更多的雪团子朝他砸了过去。
“少爷,你这是帮驼云作弊。”
水谷气急败坏,捏了好几个雪团子往驼云扔了过去。
谢懋和望舒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二人你来我往,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身上扔雪团子。
春喜回府时,已是七天后,随着孙大头的下葬,她那点念想也跟着没了,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陈老太太面前磕头谢恩。
这回安葬孙大头,谢府出了不少力,给了她不少体面,左邻右坊看在谢府的面子上,都前去吊唁了。
“多谢老太太恩典,让奴婢的爹入土为安了。”
这几日春喜睡得并不安稳,孙大头死去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吓人,哪怕官府的仵作已经帮忙打理好了,她见到时,仍旧被吓得不轻。
那烧焦的模样,让她不敢闭眼,更是恶心难受。
“快起来吧,这几日只怕也累坏了,一个姑娘家操持这事,难免会累,这两日你不必过来伺候,安心在屋子里歇歇。”
孙大头从前的亲戚早已不来往了,膝下就只有春喜一人,安葬一事,是陈老太太派了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去帮忙打理的。
今日春喜穿得十分素净,全身上下一样首饰也没有,只有头上戴了一朵小白花。
前段日子她就折腾得瘦了两圈,这会儿更是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就偏黑的肌肤,此时添了一层蜡黄,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血色。
“回头好好养养,别把自个儿的身子熬垮了。”
陈老太太早年丧夫,后来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滋味,早有体会,倒是孙大头的死,让她生不出半分同情。
“是。”
春喜掏出帕子抹了抹眼泪,她今日过来谢恩,还另有一事。
“老太太,奴婢的母亲过世时,奴婢年幼不懂事,如今身边唯一的亲人也走了,奴婢心底实在是难受,就想替他守孝一年。”
“这几日,奴婢就像做梦一样,从前他待奴婢和奴婢的娘并不好,如今他走了,奴婢反而想起来一家人从前好好过日子的事,只是人死了,不能复生,他生前,奴婢没能尽孝,如今他走了,奴婢就想守孝一年,权当给他老人家尽孝了。”
春喜说得有条有理,陈老太太听完后,并未马上开口,反而让张妈妈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了下来。
“春喜,开了年,你就十七了。若是守孝一年,就该十八了。议亲这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议成,再往后拖拖,拖到二十也不足为奇。”
“你有这份孝心,想必你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动。只是当初你娘将你托付给我,让我日后给你挑一户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起初我的确是存了让你日后给少爷做姨娘的念头,后来表小姐在这里住的那段日子,我又改了主意,如今我在,主母尚能容下你,日后走了,谁能护着你。”
“不管是表小姐还是她人,她们背后都有娘家支持,主母日后是个大度的,你还能过上安生日子,若是表小姐那样的,你只怕一日比一日难过。”
“孩子,人心是会变的,我也是过来人了,主母今日能容下你,明日兴许就变了。小门小户的确没有大户人家风光,但那日子过得踏实,自己能当家做主,总比在主母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好。”
陈老太太这会儿索性将自己的顾虑全说了出来,春喜低着头,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她早就想清楚了。
孙大头的葬事就已经让她看明白了。
这回若不是有谢府在背后撑腰,孙大头也不会这么快就下葬了。
那些讨债的,第一日就把孙家的大门给堵了,最后是赵淮带着陈老太太的银子才化解了一切。
更别说那些前去吊唁的人,哪个不是看在谢府的面子才去的。
小门小户哪有这阵势。
大户人家哪怕养只狗,出门也比小门小户出身的狗贵重。
春喜如何不知姨娘在大户人家算不得什么正经主子,但只要得宠,再生下个一儿半女,有了这些倚仗,也比小门小户的娘子有头有脸多了。
她可是亲眼目睹过大户人家的姨娘回娘家时的风光,泼天富贵也是赌出来的。她就不信凭借自己这些在谢府的根基,日后会被主母压得死死的。
陈老太太似乎瞧出了春喜的心思,她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刚回府,这会儿只怕累得慌,这事不急,待过了年再说,先下去好好休息,马上快过年了,府里事多,一会儿还要你帮着打理打理。”
张妈妈将春喜送出了门,直到春喜出了院子里后她才回来。
“走了?”陈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张妈妈赶紧上前替她揉太阳穴,“走了。”
“她还是不肯死心,我说得再多,她只怕听不进去。她想当姨娘,那就成全她,但不能给少爷当姨娘。”
“我当初在小妾那里吃过大亏,日后绝不能让谢家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春喜这样的性子,若是主母精明能干,她这些小把戏,自然不会放在眼中,但神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老太太心善,凡事都是在为她打算,春喜姑娘年纪小,府里人口少,又一直有您护着,她便把一切想得简单。”
陈老太太眯着眼睛,感觉方才太阳穴的那股子疼痛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