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小说网

第三百零三章【1 / 1】

horsefo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www.jnweishang.cc),接着再看更方便。

待姜阮涟与纪罗绮走后,周玉仪自也与孙若梅上了轿子去往纪安湫处。讲来纪安湫处她们两个是不经常来的,一来是家里来回都坐轿,走动有几分麻烦。二来是三房这头平日里与其他几房本也不常来往,自然各房非年节有事也不往这头来的。纪安湫对于各房不常来的缘故心里清楚,也不计较。

家里最是要面子,当年若非为了脸面,只怕也早将她送往别处,而非仍留在来中了。家里不喜她,便也不喜纪罗绛,不是纪家人,平白挂了姓。

不过这些都是别话,周玉仪与孙若梅往那头去,说的自然是中秋家宴的一应事,这没什么好提的。且说纪罗绮并姜阮涟离开。

姜阮涟上轿子后本欲说回自己住处去,却被纪罗绮拦了。两人在外头自没有什么举动,姜阮涟扭头不解的看一眼。

“不如往我那儿去罢。”纪罗绮放下对方的水蓝色撒花织锦轿帘子,“正巧是我那头前几日有人送了两只从拍卖会上下来的十几克拉的火油钻,我想看家里大抵小娘还没有,不如小娘去挑一只罢,正好一会儿的午饭便在我那里用了罢,今中午大哥不回来,大嫂与母亲大概会被留在三姑那头用饭,父亲倒会回来筍儿与筠儿倒也都在的,只是他们爷仨难得同桌用饭,父亲只怕便不用你我去了,小娘讲是不是的?”

姜阮涟在轿子里笑了一声,道:“那便多谢四小姐了,便依了小姐罢。”纪罗绮闻言,也笑一声,仍回自己轿子里头去了。

其实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姜阮涟哪里便少了一只火油钻了呢?自她入门以来,周玉仪、纪和惇大大小小送了不少东西,库房每月的月份,还有别处偶尔相互走动送的物什。更不用说纪罗绮平日给的,一只火油钻,讲来是好东西,但家里只怕主子们都有,她也未必便没有。

轿子停在院门口,有两个侍女正站在门槛上说话,远瞧见轿子过来,立马跑来通报了北栀,北栀从里间出来,已有人为两人掀了帘子。

“四小姐,姜姨娘。”北栀快速的行了礼,命人将轿子抬下去,与两人一同往里走。“原以为小姐要在太太那儿用午饭的,不曾想回来了。”

“母亲与大嫂往三姑那头去了,我没一同。”纪罗绮迈过了门槛,“正巧上海那头昨日不是来了两只火油钻吗,刚巧与姨娘一只。”

“火油钻?”北栀略一思索,“等下我令人去库房取,说来小姐火油钻的项连与耳环也好几个,我已帮小姐归一起了,倒底一套的好看。”

“嗯。”纪罗绮答应一声,“等下一起取来让姨娘挑挑罢,便如你所言,一套的戴着好看。正好连带拿几匹鲜亮料子,衬火油钻的。”

北栀应了一声,正巧纪罗绮与姜阮涟也行至屋前,南乔与紫嫣伺候着,北栀带人去取东西。

待屋子里人且都不在屋内而改了在外候着时,姜阮涟方才笑出来。“这是何必?北栀随口一说罢了,与你讲几句你的屋里事,你倒想起来了。”

“无妨。”纪罗绮一抬手,一双下三白的眼含看笑望向姜阮进,“既是我的东西,如何处置便是我讲了算,家中从都和我与你走的近,大多又对我颇有微词,我送你什么不行的?左右讲出去,小姐送的东西,你不敢不收罢了。”

“谁跟你讲这个了?”姜虎涟嗔怪的看了对方一眼,“我要这么多这些做什么?前两日紫嫣带人收库房,穿的用的一类好长的一串,看的我都累的慌。”

“谁嫌这个多呢,给你便拿着,先前祖母赐东西倒不见推辞,我这儿送反而不要。”纪罗绮道,剩下的话哪怕不说两人也都心和肚明。

如今的境况不比前些年,不少高门都在做打算。若致这城里有哪家如旧,怕只纪案一家。如今不少人在想着迁走,或澳门或香港或上海或者干脆去国外。纪家如今不提只是因纪太爷身子不好,若老人家那日走了,只怕也是如此。

只可惜了这头如此的宅子。若不留人在这头,只怕平静下来了宅子也成了废土了。讲来那几处与国外家里也置了庄园等房产,不过那时分了家,纵使那头房产不如这头,几百亩的庄园或洋楼平层什么的,倒也无妨。不过都是后话罢了。

“也罢,你讲来也对,你们穿里头开销大,谁还嫌这些东西多呢?年年的生辰礼倒有三十来份,有时还有旁的,再加上给下人的赏赐,月月开销比家里一年都多。”姜阮涟言及此处顿了一下,神情不免的落寞几分,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偏过半个身子只装无事。

不曾想又被纪罗绮用手压了肩膀转回来。纪罗绮望着对方,叹一口气。”与我有什么不能讲的?难不成别人不清楚咱们,他们糊涂便罢了,你也将自己给糊弄过去了不曾?那倒底是你家,家里其他人逢年过节的还能见一面家里人,唯你…于你而言,思家再正常不过的。”

“思家是思家,可当初嫁来原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没人逼着又没人绑着,自己坐着轿子入的你家偏门。”姜阮涟轻笑一声,拭去眼角的几滴泪,叹一口气,“又如何讲的呢?人人道我嫁的好,未必是一件好事情的。且不论别的,有人寻我父母帮忙,帮与不帮的?若帮了王家,那自没有不帮李家的,帮了这几家,那别家呢?说来和今日子艰难许多时候都是无奈,但难免有人实在活不下去便生歹心,都是为了活罢了。讲来也并非有错的。”

纪罗绮闻言愣了一下。这道理她自明白。绝境生邪念,讲来讲去无非生死二字的。更何况底下的人民,不知日子有多难过的。

“所以这两年我也未曾回去了。让那头讲我白眼狼也好过父母弟弟被吃绝产。何况如今你家事多,我没个回去的道理。只不知家里人如何了。”

姜阮涟讲这些话时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纪罗绮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正欲出言劝慰,门外头却传来北栀叫门的声音,于是两人都敛了神色。

北栀自外头进来,拨开珠帘,入了里间。她后头跟了几人,从手中一个剔红盘,盘中放着刚取来了物什。北栀命人将盘子一个个端过去,几人在姜阮涟面前就了一排,北栀将一人盘中的盒子拿起,打开送到姜阮连面前。“我家小姐说的便是这两个,上海来的,听说两个是一对儿,英国哪位公主与德国还是哪国王子结婚时用的对戒,如今成了拍品,上海那头的人便拍下了送与小姐的。”

姜阮连听了此话随之一怔,扭头瞧纪罗绮,却见那人神态自若的半垂着眉眼,只是一只手却状若无意的转动着另一只手上的一只鸽子血。

“北栀,你瞧这两个那个好?”姜阮涟合着笑,手里拿着一只火油钻,看向北栀。

北栀凑了上来,略瞧一眼,笑着摇头。“我不晓得,火油钻这东西,上海那头尤其贵,不如让紫嫣来看看的。”姜阮涟招手让紫嫣过来。

紫嫣便也凑上来看,目光在两颗火油钻之前来回转移,最后仍又会笑摇头。“这种东西,我不晓得的,姨娘瞧哪只好便是哪只罢。不如问问四小姐的?”

语毕,几人一起看向坐在一边的纪罗绮。纪罗绮闻言笑着抬起头,两三步走来,站在姜院连身向,伸出一只手去拿那两只戒指。纪罗绮带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在姜阮涟颈窝处,姜阮涟欲住后缩却撞进对方怀里,欲往前却又欲盖弥彰,进退两难之下只好将身子略微侧了侧,连面颊上都有几分绯红。

反观纪罗绮却毫无局促之色,甚至于秦然自若地将戒指绕过姜阮涟身侧递到她跟前。若此刻有人从后头看一眼,倒似纪罗绮将姜阮涟圈在怀里。

“两只大差不差的。讲来是一对儿的,自无几分差别的。不过是花纹指托略有几分相异罢了,本质上仍大差不差的。花纹繁复一些的大该是那时公主的,各一只大约是王子的,无非花纹凌厉几分,倒没什么区别。指托倒也相差不大,瞧来王子那只嵌宝石的不如公主的牢固。”

“原是如此吗?”姜阮涟欲伸手去拿那一只戒指,不曾想被抓住手指,那一只戒指便被套在了她细白的手指上

指托光亮冰凉的触感与纪罗绮温热的体温共同在姜阮涟的手指上游走,滑腻软嫩的感觉让姜阮涟几欲缩手。她甚至于不抬头,不去瞧纪罗绮比刻的神色。只觉有一条小蛇绕她手指上去,另一手也被连带着有几分骚痒。

实际上载戒指是很快的。姜阮涟回了神时纪罗绮己将她的手举起来放在她眼前,中指上的戒指还闪着光亮。

屋内其他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瞬而心生怀疑,紫嫣率先凑过来,仔细的盯了两秒,叹道:“这等艳丽物什也当真是极衬姨娘的。平日里头姨娘总爱作素净打扮,但我瞧着,这等艳色倒更好看几分呢。左右姨娘容色,自然作什么打扮都是锦上添花。北栀姐姐,你讲对不对?”

“自然的,这话再对不过。”北枪边点头边从一旁侍女手中端了盛有项琏与耳环的托盘来,“正巧四小姐为您备了,不如便凑了一套,中秋日穿戴,也胜个喜庆的好光头。那头又有衣料,也是四小姐备的,让绣房赶工,中秋日前必能裁出衣裳来,姨娘讲好不好?”

姜阮连闻言,只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放下,又用未戴钻戒的那只手在托盘内随意的拨动两下。“四小姐与北栀姐姐好心,我心领。只是中秋家害倒底是庄重场合,自得得体。作隆重打扮是必然,只是怎样隆重,又如何隆重,自有分寸在。这一身原是华贵,我并不疑,只是如此华贵,在那样的场合,我的身份究竟余不合适呢?讲来四小姐一片好心,北栀姐姐也辛苦寻了,但四小姐未曾讲了如此话,北桅姐姐何苦呢?今日是我,若明日改了旁人,闹出了事,又该如何呢?”

纪罗绮只觉屋内的暧昧气氛一扫而空,眼看着手里那一截温凉的手臂似鱼似的溜走,她即不能去抓,哪里有个心情好的?更何况北栀的意图,姜阮涟看不分明,难道她也看不分明的吗?讲来也是糊涂人糊涂话,自作聪明罢了。姜阮涟入门许多年,北栀何曾真正看得起过?

且说北栀本欲嘲姜阮涟,可瞧对方冷了的神色又听那一番话,自然也晓得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何等幼稚。又眼见纪罗绮在姜阮涟身后略暗了一瞬的眼眸,自然也再不敢多言。更不必提南乔使的神色与紫嫣略带不满的神色。“是奴婢失言。”北栀仅此一句便退去一旁。

屋内自也无人说话,一时间气氛颇为凝重。姜阮涟去了对面的椅子坐下,纪罗绮便也跟着去坐下。临坐下前,纪罗绮挥手令北栀将刚刚端来的首饰与戒指派人送往姜院进房中并衣料一同,其余的放回库房,北栀自是心下了解,领命去办。

待北栀走了,其余人自仍去听传唤,并不在里头。纪罗绮凑近几分,一只手搭上姜阮涟的,察觉对方并无拒绝之意,叹了一口气。

“刚刚她去到你跟前的那套首饰并你刚刚戴的戒指与那衣料子我已让她与你送去了,你想何时穿戴便何时穿穿,不必听她乱讲。糊涂人糊涂话罢了,她到底伺候过母亲一段日子,有些习气难改的。”

“我那里是在意这个的?”姜阮涟秀眉皱皮,一只手搭在纪罗绮手上,“这家里头,瞧着顶和睦的,背地里哪一个好相与的?中秋宴人又那样多,她礼仪规矩倒不错,但万一呢?无心之失自难免,你在家中如何,旁人不知,我也不知吗?我知你自有分寸,只有些事仍怕意外。”

姜阮涟说到最后甚至于有几分委屈之色,如此之下,纪罗绮却笑了。”原来小娘是担心我。”纪罗绮忽而觉得心情大好,“小娘的顾忌我自明白。北栀也就在屋里头胡讲几句,出了外头,一句不多说。她虽傲气,倒底心向着我,只是有时讲话难免有几分胡乱。”

姜阮涟瞧了对方两眼,略安心几分,道:“你如此讲,我便安心了。如此道是我多虑了,这么些年,又是大太太身边出来的,自非……”

姜阮涟的话暂停了,只不曾想纪罗绮却话锋一转。”但今日终是她言语不当,我教训了,改明儿登门给你致歉去。”

此言一出两人便都笑了。姜阮涟伸出一只手去轻推了一下纪罗绮,不设防被纪罗绮捉住了手腕,她的玉镯与纪罗绮的宝石手串碰撞发出声响。

姜阮涟略一动将自己的腕子抽出来。用一只手轻握了刚刚纪罗绮抓住的地方。“罢了,我何苦与她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作罢吧。”

“你呀,倒底是软性子,在家中这么些年柔顺惯了的。虽不讲人分个三六九等主子下人,生来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轻贱呢?只是这家里人拜高踩低的事儿常有,你性子硬了,便是必恭幼敬,性子软了,便他做了主子了。”纪罗绮一眨眼,“你不说我也晚得,你那屋里可有几个难应付的,无非我常往那头去,只怕他们要奴大欺主。讲来是人人平等,但也应互不侵犯的。”

“行了,如此忧心我做甚的?你隔三差五便往那头去,奴大欺主,哪个敢的?”姜沃涟满不在意的晃了晃手,“你们家中规矩大,你比我晓得。”

姜阮涟如此说,纪罗绮自也放心几分,随即便不再说此事,只略讲几句外头的事儿,姜阮涟倒听的入神。

午饭时分,周玉仪与孙若梅果真留在了那头,纪和惇难得与两个孙儿同桌,又听人说姜姨娘与四小姐在一处,便手一挥让人拣了一部分菜送去绮四小姐屋中。人临走前又问大少爷那头可让人去送吃食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便也放了心。

这头纪罗绮命人摆了桌子,又额外让人去厨房端了八珍汤,姜阮涟只坐在桌边,坐而不语。

用饭时是紫嫣与南乔陪着,北栀往偏厅与侍女小厮们一同,不必多提。桌上纪罗绮与姜阮涟自也没说几句,家里的规矩,食不言。

只说用了饭姜阮涟起身欲走,却被纪罗骑拦了。“外头正日头大呢,左右我屋里不缺一张床,小娘不如便在我这儿歇了里刚巧用过饭母亲大约下午起身后要与四婶娘议事,四婶娘带陈姨娘,母亲便要叫小娘,干脆歇在我这儿,倒省了功夫。”

姜阮涟本欲推辞,奈何实在是拗不过纪罗绮,又瞧南乔己自去铺床,又有下人拿了托盘来与她卸钗环,便只得在这头歌了。两人午后起来仍又一同往周玉仪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