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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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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自且先不说,只说那日两人一道往周玉仪那儿去了。尤青自没什么多说,周玉仪如何说她便认了如何,她不精于这些。陈喜儿站在尤青身后,算不得低眉顺眼,只是较往日做派也安稳几分。大抵是近来纪和悯一心扑到了个唱粉戏的小旦身上,又加之周玉仪在场。

周玉仪对四房的风言风语自也听了几分。只是她一向不爱管别房的事儿的。讲来是尤青御下无方,纪和悯身边即几个又惯会煽风点火,因此也难免这样。大概近来尤青与陈喜儿的和平也来源于此。一个守着正房名头,一个仗着老爷宠爱,彼此间其乐无穷的斗了这么些年,终于也在今天要一致对外。讲来大概是因着她们都不年轻了。只是陈喜儿大约因纪罗绾对尤青还仍有几分怒气。周玉仪并不细想,茶碗掩着嘴,不提任何题外话。

尤青与陈喜儿说了正事便走了,周玉仪命珍珠好生送人出去。待两人走了,周玉仪看了姜阮涟一眼,道:“罢了,坐吧,外人都走了,何妨着?”

姜阮连行礼自去坐了,翡翠站在后头为周玉仪按摩,周玉仪半阖着眼,略叹一口气。“本也没什么事,无非是陈姨娘来了,便叫姜姨娘也来了。”

姜阮涟闭口不言,只点了点头。纪罗绮也不知该如何回话,便也沉默不语。周玉仪瞧二人均不说话,自己也觉疲惫,便让两人都先下去了。

二房自是另一番光景。自周玉仪走后,纪安沁便有几分愁眉不展之意。萱草好歹劝着人午间勉强休息了,走来时又不免听见对方叹气。萱草自有对方因何而忧愁,为纪安沁掀起床帘子,边拢还不忘说话。“诶呦我的好小姐,八小姐的事原是错不在您,姑爷的错罢了。讲来八小姐是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气,一门心思认定了便是软硬不吃的,又能如何的?虽是家丑不外扬,但旁支何必多问主家的事儿,自是无妨的。”

纪安沁下了床,径自走到梳装台前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梳子,捻起自己的一缕发丝,一下一下的梳着。“缊儿的事,讲不通的。倒底是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共肉,我又如何不明白鱼?只是今日大嫂来,那一句句,我如何不多想。大嫂是顶聪明的人,平日里有些话不应多讲的那都是绝不多讲,但今日为何又急的说起来旁支那头的姑娘们了呢?还不是要与我讲家里的女儿家常在外不是个事儿的。”

“小姐多想了。”萱草接过纪安沁的梳子,帮充安沁一下下的梳头。在瞧到乌安沁的一根白发时,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将那头发掩在其他头发中。

“大太太或许便真是随口一讲,若照您说的,那大太太高还讲了那几位小姐婚配的事儿呢,岂不是也指四小姐了?如此年纪仍孤身一人,不成体统的。又或者是三房两位?范围实在太宽了,非细想的话家中哪位没几分的?便不必多想了罢。”

“萱草!”纪安沁压低声音喝了一声,眼见屋内无人方才放心,“便是让你如议论的吗?再如何均是主子们的事儿,话不可乱讲!”

萱草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略后退一步,低头认错。纪安沁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萱草,又将镜子递过去并梳子一同。萱草低头接了,将镜子摆好并梳子一起,仍又为她梳头。两人一时无话,过了半晌,纪安沁方才叹了一口气。

“我如何不明白你是为我好?你们这几个自小便伺候我,有人如我姊妹,有人如我女儿。偌大一个家中,外人瞧来是金尊玉贵,背后如此乡事,谁又讲的清谁又辩的白的?便如你所言大嫂是随口一提,但到底是我的女儿,倒底是孤身一人,或许是我想得多了,但我又如何不担心她呢?”

萱草自不讲话,为人父母又如何有当真能不担心子母的呢?更何况是母亲,女性总比男性更多几分人性。祁永年会狠心不顾,纪安沁却永不会。

道观那头,纪罗缊与银瓶刚刚收拾了抄录的《道德经》,银瓶为纪罗缊点了香,命人接水来洗手。纪罗缊褪了手镯,从盆中洗了手,行至一边坐下,银瓶命人先下去,与纪罗缊在旁边坐了。

这几月来纪罗缊的性子自也改了不少。自从往事过后,便也明白了几分所谓人,讲来是尊贵,又有多少是金玉其外呢?至道观来后自也听几句道士的话,有专人为她讲解,仍旧是毕恭毕敬,却不免有几分厌了。尊敬并非因她,而是因着她姓纪。日子久了自也少了几分小姐脾气,对银瓶银盏也更宽容几分,无人时便也不用站着伺候,一同坐了便是。依着纪罗缊讲的,往后只怕一同在这儿住一辈子。

也并非没与二人讲过嫁的事情,只是被两人一口回绝了。二人只说小姐尚在道观。我哪里有什么走的道理?又讲什么现在外头世道不好,嫁人倒不如仍留了何候小姐的是正经。纪罗缊见状也不勉强,只轻叹一声讲出嫁的确并非好出路。

且说此刻银瓶拿了桌上的日历略一看,道:“小姐,还有几日便中秋了。”

“中秋?”纪罗缊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索性将手头活计放下,“讲来是自跟我来了这儿,你们也有日子没见家里人了。你等会儿去告知他们一声,分了班次,趁着空若要回家的便知会你与银盏一声便是了。若你俩想回也可,左右院里几十人,你二人留一个在也可,全走也无妨。”

“小姐,奴婢讲的是…”银瓶说及此处却急匆匆的斩了话头,“等下银盏回来了我们便去告知,小姐放心。”

纪罗缊点点头,又想起银瓶止住的话,转头看她。”我自然知道你讲的是什么,正要与你说呢,若家里头来人,帮我回绝了便是了。我不会回去的,那家里令我烦闷的很。规矩一大堆,从讲话都套一层壳子,非得细想不能知道。更别说平日里连大声讲话也没几个人,我住惯了外头,再不回去那个死气沉沉的家里头的。也不必劝我,他们如何说便由他们,天高皇帝远,他们如何管我?”

银瓶被堵的说不出话,本欲劝几句,又见对方心意己决,便知是多说无用,于是也不多讲,只说了几句平常话。

至晚间银盏回来,银瓶与银盏在外间略说了几句,银盏进门时自也只字未提。晚间用过饭后,银瓶银盏在外安排了中秋的事,告知纪罗缰,对方只贴点头讲自己知道了,又问中秋日给道观中人并家中人的礼备了没有。得到答复后便不在多问。

因着面子工夫,纪罗缊院中库房并未搬来,今日家里来人也为的是此事。纪安沁己命人将库房打点了东西送来,至中秋前一日再命人送回家中便是,无需多责心。另外又命人送了钱财来,连带给道观捐了一笔。银盏均点头表示知晓,回房后并未告知纪罗缊。

纪安沁听来人回报己无第一次时的感觉,早便意料之中的事,只叹一口气让人下去领钱。又问了姑老爷几时回来,而后便不多问。

三房这头论起中秋倒算不上重视。按着往年的惯例并周玉仪安排的命人下去布置,晚间用饭后过问一声,其余倒不多管。纪安湫这几日无事,与顾棋、念琴、知书几个凑一桌打牌,有时纪罗绛也替顾棋打两圈。纪柏珩也回来了,有时不免被二房叫去,在家时倒与纪悟策一同的时候多,纪悟策也乐得听父亲念几句先生没教的外国诗。纪安湫与纪罗绛也不问,消磨日子里了。

虽言一母同胞,但弟俩性情倒千差万别,四房与三房是大不同的。纪和悯近几日常歇在外头,不讲屋里两个也知道,叫唱粉戏的日角迷了眼。若是好便罢了,偏是男子,尤青为了消息不传到太爷那头去,不知责多大劲。陈喜儿也心焦,却与尤青不同。她自知男人心男变,这几年她也不年轻了,自不比前些年。再怎么不喜尤青也不能如往常,总得忍几分。

本便为戏子的事儿着急,偏又添中秋,尤青自没个心情好,惹得四房人人夹紧了尾巴做人。

安云棠自是不惧尤青的。除了纪罗绮她几乎不与家里人多来往,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私下人们自也有几句议说,倒底是书香门第清流人穷的小姐,不乐得与这般官宦人家来往,骨子里带着一股子文人的傲气。至于这话的褒贬,暂且不论。安云棠便知了也不计较,只过自己的日子。

纪柏璟平日除了晨昏定省不得不去外,其余时候大多也躲着尤青,或去百货或在房逗弄纪幼蓉。只是尽管如此,有时仍不免尤青责骂。责他多大的人了还是这副样子。纪柏璟不反驳,只垂手低头又略有几分不自觉的佝偻着脊背听尤青责他不争气不上进又性子软。他总不讲话,尤青讲几句便没了意思,最终恨铁不成钢的甩手,说自己倦了。熏儿便好生送人出去,至门口又讲四太太是一时情急这几日又气不大顺,九少爷莫放心上。纪柏璟便也应付两句,并不多留。

尤青性子也多变,有时忽的展了笑颜与儿子说自己并非有心,四个兄弟姐妹只余他,自是心尖尖上的。有时又责骂中急的讲来中只能依靠他,偏他性子软,尤青心下着急才说此话。有时又进了门便讲这些,总之次次不相同,多年始终如一,纪柏琛离家纪罗绾离世后更甚。他早已习惯,对于母亲所讲的任何话都做同一反应,只是如此母亲又难免怨怪,于是只好勉强回应。

屋里的事安云棠安排的妥当,她也不愿去责丈夫软弱,有些事总非责怪便能化解。次次瞧纪柏璟从尤青那里回来都略显几分疲色,宽大袖口下的手自不觉的微微颤抖。又向何责怪,又何忍责怪?于是这样的情况下两人总是各自坐着,屋内只听钟表发出的响声。最终总是安云棠先受不了这份压抑与沉默,想着自己要出屋子去透一口气,让阳光照射屋内的霉气与腐气。纪柏璟不拦她,仍沉默着。

冯家在中秋日前两天来了拜贴,中秋后上门坐客。连带蒋家也来了贴子,纪悟篍如今改了姓,跟了父家的姓叫蒋悟篍,记蒋家家谱,中秋日不回来,中秋日后仍与蒋世陈来一趟。门店的人接了,让人送去二房与四房,纪安沁收了贴子倒没讲什么,让人将贴子放了,命人自去安排。尤青则大不相同,收了后当人送贴子的人的面便冷笑一声,让人将贴子放了,坐在椅子上也了一眼送贴子的人,只说他们家倒好大威风。送贴子的自不敢不离去,匆匆告辞。

待人走了,熏儿将贴子递到一旁待女里,眼神示意屋里人且先退下。待人走后,熏儿为尤青倒一杯清茶,又扶尤青至桌边坐下。

“太太何必与那头计较?虽改了姓,但用的还是咱家的字辈名字,况且如此大事,本应与这头打商量,他们不与咱们说,原是他们不是,讲来无论如何是咱们方理。“熏儿蹲下来,“如今家中正是多事之秋,各旁支都要来,咱们何必为此焦心,先把事情过了是正经。至于旁的,之后再论不迟。”

尤青不语,过片刻问道:“父亲那头,有信来吗?”在看到熏儿一瞬错愕后,尤青便也不言语。两人一时静默,最终以尤青起身了结。

旁支各家在中秋前一两日陆续来了这头。那声势阵仗自是极其浩大的。纪家自日出开城门之时便派了人在门口接应。人自城门口进,主子分了批上了停在城门口的车,下人们或几人一同坐了马车或几人一同坐了黄包车。一律由纪公馆派来的人接应了。早便打了招呼,城门口的守城宪兵都换一队,由宪兵队的副队长带了。更不必提那前去接应的车队,前头早有宪兵队队长带着人开着关车为之开路,两头自有副队长带了人拦了警戒线,不许旁人靠近。一排排宪兵队的人分列在街区周围,自是惹了不少人侧目。有孩子好奇想要开了门子一望,又被家里大人急急的喊住,忙不迭的让人的缩回头去,关紧门窗唯恐惹祸上身。

一时间自是城内人人皆知,便连茶余饭后都免不了议论,人人自均是啧啧称奇,免不了叹一句兴盛。

族中自也有家境贫寒几分的,自先前便收了消息,一路赶来,心中自也有几分打算。讲来是远亲,但倒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是左邻右舍听一句与他同宗的乃北平城纪家,自也敬畏几分,怀疑几分。于是此次自也有几分扬眉吐气之感。

一来为着几分面子,二米也是有几家难免青黄不接。讲来是同宗,但倒底各支有别,如今又是这般年月,此次若能在北平城找了差,倒底是天子脚下,加之有主家庇佑,日子便也不大难过。几十年才有一次的机会,自不愿错过。

周玉仪早已命人安排多了住外。各房的地方均是单独院落,讲来是家里人多有几分讲究,哪怕是同宗也难免有几分嫌。只是各屋将门子一关,大门离屋门有几分距离,也不必心忧。另又有与家中人关系好的旁支,自是来前便通了气,姐妹兄弟的急得很,早便告知周玉仪。几个主要旁支自安持在事中住下,至余其他几支不大要紧的,早命人将纪公馆西面的公馆打扫了,又在两处之间连了道,方面是彼此有度,也方便了往来。

说来那处房产自也是纪家房产,如今的公馆与那处本便是紧邻,原也是中间建墙才分开了,如今倒又是一家。

这几日穿中说不尽的喧闹,上千人齐聚于此,自然不免事多。尤其太爷与太夫人那头,自然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纪太爷身子骨仍未大好,否则便不至于赶了中秋将人聚集来,家中人大概猜到几分,却都只作不知。

见客自然落到太夫人身上,周玉仪与尤青两个儿媳并沁、湫两姊妹都提过来陪着,太夫人摇头,只说你们妯娌姐妹的一个个都有事,倒不如要蓁儿陪着我的好,我老婆子只认蓁儿。于是几人也不好说,纪安沁私底下嘱咐了纪幼蓁便罢了。

太爷自从病了便住在后屋,清静些也便于养病。太夫人见客在荣寿堂前厅,倒彼此不扰。只是苦了纪幼蓁,日日相陪。

别急自然也有诸多事,或是吩咐底下人得千万个小心,把平日里那几分都收了,万别出了叉子。又或是叮嘱屋里人都仔细看些,自然指的还是人人多眼杂别失了什么东西。除此之外日日梳洗打扮与人交涉,一时间家里男女老广主子下人竟没个清闲的。